鳳昭寧與敖衡後來仍是一對出眾的夫妻。
他們的本事沒有消失，做過的事也仍被人記得。敖衡會陪她練法，出門時記得帶回她喜歡的東西，她也會為他準備禮物，與他商量下一次去哪裡。
那一晚哭過之後，她仍舊會在意旁人的評價。
有時聽見旁人提起虞嬌，她還是會留意，也仍忍不住想知道，對方過得怎樣。明明敖衡就在身邊，她卻還要拿兩家的日子比一比，聽見別人誇玉湖的夫妻和睦，心裡那點不甘便又冒出來。
自那一晚以後，虞嬌便不再與鳳昭寧來往。玉湖的日子照舊，她仍惦記著下一回出門要去哪裡。
後來，虞嬌與晏知白去了明霞洲。
他們坐渡舟，中途住了一夜，到了地方也不趕路，慢慢住足了半個月。滿山花燈亮起來時，她站在窗邊看了很久，回頭誇晏知白訂的院子位置好，連出門都省了。
晏知白笑著陪她看。
回到玉湖，他照舊清晨沿湖飛一圈，到了約定的日子，便與管事去檢視水道。虞嬌睡醒後，時常能在廊下找到他。
虞嬌想去的地方，有的近，有的遠，能去時便一同去；不方便時，就換個日子再商量。她仍會嫌路長，嫌風大，也仍會在玩得高興時，拉著他的手，認真告訴他這一趟多好。
他們後來有了一個兒子。
小傢伙喜歡跟著父親早起，回來時卻知道要輕輕關門，等母親睡醒了，再跑去告訴她，今日湖上有多少水鳥。
虞嬌聽得高興，誇他看得仔細，記得清楚。
孩子便越說越起勁，最後困了，往她身旁一靠，還沒說完便睡著了。
晏知白進來，看見母子兩個靠在一起，將小被子拿來，先替孩子蓋好，又問虞嬌手臂酸不酸。
“有一點，你把他抱到床上去。”
他便輕輕將孩子抱走。
虞嬌揉了揉手臂，等他回來，又把手伸過去，讓他替自己揉一揉，笑著誇他抱得穩，孩子連眼睛都沒睜。
這樣的日子，過了許多年。
兒子長大，離家歷練，也帶著自己的伴侶回玉湖小住。家中有老管事，也添了新面孔，南院的花木換過許多回，那盞最初的花影燈卻一直留著。
兩人還請人畫過新的合像。
年歲長了，面容也慢慢老去，虞嬌看著畫中人，仍覺得很好。她指著晏知白的眼角，笑說這裡也畫出來了，和年輕時確實不一樣。
他問她還喜不喜歡。
“當然喜歡，我天天都看著呀。”
晏知白聽了，便笑著將畫收好。
妖族的壽數漫長，卻也有終盡的一日。
那日午後，兒子與家人都在南院，晏知白坐在床邊，同她說起清晨湖畔新開的花。窗外是兩人看過無數年的玉湖，日光正暖。
虞嬌握著他的手，在熟悉的說話聲中安穩睡去，此後便沒有再醒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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