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當眾訴苦,也不急著證明往後必能嫁得更好。
花開得這樣漂亮,她不想整日談程家。
春宴設在孟家。
孟夫人與虞母相熟,園中有一處臨水長廊,午後請了畫師替女眷畫小像。畫成以後配上園景,送給各家作春日紀念。
虞嬌看過前一幅,便有些心動。
紙上姑娘裙襬輕盈,花枝映著半邊衣袖,連鬢上的小簪都畫得漂亮。她坐到畫師指定的位置,才發現頭要一直偏著,手也不能放下。
堅持了一會兒,她便問:“還有多久呀?”
畫師說,至少還需小半個時辰。
虞嬌立刻將手放回膝上。
“那我不這樣坐了,脖子酸。”
一旁有姑娘笑道:“為了好看,忍一會兒嘛。”
“可畫上的人好看,我卻坐得難受,也太吃虧了。”
她說得認真,幾位夫人都笑起來。
畫師有些為難,正想換個姿勢,廊邊一道男聲開口:“不必拘著姿勢,照她坐得舒服的樣子畫便是。”
虞嬌循聲望去,看見一名穿月白直裰的男子。
他手中拿著畫軸,身旁是孟家的公子,顯然剛從外院過來。孟夫人招手讓他們近前,笑著介紹,是來送舊畫的陸硯清。
陸家也是清河舊族。陸父早逝,陸夫人獨自掌家,產業安穩。陸硯清二十五歲,有舉人功名,眼下在縣東的棲雲書院講學,也替老師整理舊籍。
畫師認得他,請他看構圖。
陸硯清指了指旁邊的矮案,說可以將手搭在那裡,再把花瓶挪開一些,人便不必僵著。
虞嬌試了試,果然輕鬆。
“這樣坐著輕鬆多了。陸公子,你想得真周到。”
畫師也笑:“是我只顧畫面了。”
陸硯清望著她,神情微微一頓,隨即道:“你若累了,隨時可以歇,餘下衣飾不必一直對著人畫。”
她眼睛亮起來:“那我還可以吃東西?”
“自然。”
孟夫人親自叫人送來小碟酥餅。虞嬌高高興興拿了一塊,邊吃邊看陸硯清將畫卷展開給長輩看。
那人眉目清朗,站著時肩背很直,說起舊畫也沒有賣弄,只挑大家能聽懂的趣事講。
小像快畫好時,虞嬌正在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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