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四人收拾好東西出了客棧，往城西方向走。
出了城，又走了大半天，前面出現一座山，四人沿著山路往上，走到半山腰的時候，謝欲忽然停住了。
他捂著胸口，身子往前彎了一下，喉嚨裡擠出一聲悶哼。
謝青回頭：“阿欲？”
謝欲整個人開始發抖，手背上青筋暴起來，皮膚底下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。
他低著頭，肩膀一起一伏，喘得越來越粗。
謝青快步走回去：“阿欲，你怎麼了？”她伸手去扶他，手剛碰到他胳膊，就被彈開了，掌心一陣發麻。
她低頭一看，手心裡沾了一層薄薄的黑氣。
謝欲慢慢抬起頭，眼睛通紅，他張了張嘴，喉嚨裡發出一聲不像他的低吼。
謝青急得不行：“阿欲！阿欲你怎麼了！”
凌晨拔劍擋在她前面，盯著謝欲，手按在劍柄上。
“阿青，阿欲有點不對勁。”
蘇念站在幾步外，看得清楚。
謝欲懷裡兩顆黑珠子正在往外冒黑煙，兩股黑煙擰成一條線，正往謝欲心口鑽。
蘇念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張符，夾在指間，掐了個訣，往地上一拍。
一道透明的光幕從地面升起來，把四人罩在裡面。
謝青直直的盯著謝欲，喃喃了一句：“好大的一股妖氣……”
謝欲站在圈子中間，身子弓著，兩隻手攥成拳頭，指縫裡滲出來的黑氣一縷一縷往上飄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眼睛紅得嚇人，嘴裡喘著粗氣，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又啞又低：“姐……我……”話沒說完，他整個人又抖了一下，跪倒在地，一隻手撐在石頭上，把石頭按出了一道裂紋。
謝青蹲下來，想去拉謝欲的手，又停住了，轉頭看蘇念：“蘇姑娘，他這是怎麼了？”
蘇念嘆了一口氣，看著謝欲。
他跪在地上，抬起頭，那雙紅通通的眼睛裡全是哀求，蘇念嘆了一口氣說道：“你還想瞞到什麼時候？”
她打了個響指。
謝欲身上那股往外溢的黑氣慢慢收了回去，他喘了幾口氣，癱坐在地上，手還撐著地，低著頭不敢看人。
謝青蹲下來，聲音放軟了：“阿欲，到底怎麼回事？你跟姐說清楚。”
謝欲的嘴唇動了動，半天沒出聲。
他攥著地上的土，指節泛白：“姐，其實……其實我是妖。”他說完這幾個字，眼淚就下來了，越擦越多，“對不起，姐，我不該瞞著你，我只是……我只是太害怕了，我怕你不要我，怕你拋棄我。”他越說越急，越說越啞，最後整個人蜷成一團，抱著膝蓋哭得說不出話來。
謝青蹲在那兒，愣了一瞬，然後伸手把他拽起來，一把抱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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