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沉的但又平靜的有些詭異的一張臉。
被雨幕遮擋著，安靜地站在原地，目光卻死死定在兩人身後。
他也看見了，江騁意識到。
裴時允的確看見了，看見曾經屬於他的笑，此刻卻對著旁人。
能穩穩拿著劍直戳得分點的手此刻卻輕顫著，她還是會這樣，還是會在喜歡的人面前露出這種表情。
只是物件換了。
裴時允從來沒有這麼憎恨過自己對於陸承安的瞭解。
曾經他以此為榮，把人圈在懷裡，心甘情願遞上繩索成為她的囚徒，告訴她自己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瞭解最愛她的人。
但此刻，這種瞭解卻成為了刺向他心臟最鋒利的一柄劍。
因為太過了解陸承安，所以在她還沒意識到自己的感情時，他就先一步看出來了。
她喜歡面前的那個少年。
那個看起來處處不如他的少年。
這個認知讓他心臟像是被一根細線死死勒住，緩慢地收緊。
長久壓抑的思想像是徹底腐壞的爛肉，糜爛出一種難以消化的情緒——嫉妒。
甚至有那麼一瞬間，讓他想要失控地衝上前，告訴她所有真相。
告訴她你曾經喜歡著的，是我。
他眼眶紅了，站在原地，像是生了根，因為他不能或者說根本不敢這麼做。
她不記得他，甚至畏懼他，如果他現在過去，她會後退會覺得莫名其妙。
但她以前是喜歡他的，就算沒有那麼喜歡，也會主動靠近他。
也會允許他把臉埋在她肩上，也會在他一遍又一遍說他愛她的時候悄悄紅了臉。
但這些她都不記得了，只有他一個人記得。
這其實有些不公平，都是拜那個什麼所謂的劇情所賜。
裴時允眼底染上了幾分瘋狂的恨意，像個孤注一擲的瘋子。
他看著兩人，心底甚至有些陰暗地想著。
這個人知不知道她也有自己的小脾氣，知不知道她喜歡吃什麼，知不知道她緊張的時候會無意識攥緊手指。
知不知道她委屈的時候也不會說出來，知不知道她姨媽來的時候喜歡別人揉著肚子。
那個人什麼也不知道，憑什麼得到她的喜歡。
憑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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