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沒有半句安慰。
可趙平聽進去了。
老盤頭從院門外趕回來，身後跟著一名夥計。
“藥鋪那邊問過了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趙平他娘還在濟生堂，病得重，身邊沒旁人。”
吳老狗點頭。
“把人接到吳家偏院。先請郎中看，藥錢賬房墊上。趙平，你娘住進來之後，你照樣一步不能出吳家。”
趙平抬頭看他。
“五爺，我帶路，我把知道的都倒出來。可我娘要知道是我連累了她，她不肯進吳家。”
老盤頭皺眉。“她都下不來床了，還能挑地方？”
趙平沒頂嘴，只低聲道：“她怕欠人情。一輩子不肯求人。”
三寸釘聽見這句，忽然伸爪拍了拍吳老狗的袖口。
吳老狗低頭看她，隨即對老盤頭說。
“就說是吳家請郎中看病，不算施捨。藥錢記我名下，等趙平把事辦完再算。”
老盤頭應聲去了。
院裡的夥計還站在廊下。有個年輕的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腰上的鑰匙串，摸完才反應過來，訕訕把手放下。旁邊幾人看趙平的眼神也變了，後門鑰匙落在外人手裡，陳皮被人抬進自家柴房，誰知道睡覺時候有沒有人摸過自己的脖子。
吳老狗環視一圈。
“趙平的事，到此為止。真正替外人遞門的那個人，還沒找出來。”
他聲音不高。
“誰現在急著替自己辯白，誰就先把嫌疑背在身上。”
院裡沒人出聲。阿貴往人群裡掃了一眼，把那張臉一張一張記了下來。
解九爺把欠條湊到燈下，翻過背面。
“五爺，這兒還有一行小字。”
吳老狗走近。
那行字被藥櫃邊沿蹭得模糊，只辨得出“裕豐”兩個字，旁邊還綴著一串極細的編號。
解九爺看了許久，指尖在那串編號上停住了。
“裕豐洋行每月給濟生堂一筆補貼，數目不大，卻固定得很。”他抬起眼，“藥鋪若只是賒藥給窮人，何必把這筆錢寫進病人的欠條？”
趙平怔怔看著那兩個字。
“裕豐洋行？他們給藥鋪錢做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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