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末的雪，下得很急。
吳家書房裡頭，爐火燒得旺。
吳老狗坐在書桌前頭，手裡拿著支筆，正在紙上寫字。
紙上寫著幾行字，都是人名和地名。
潼關、漢口、寶泰號、五昌藥行、金絲眼鏡先生。
還有一行，寫著：馬姓貨郎、皮鞋客、石母衣三撮。
桌上擺著張潼關驛站的名錄，名錄上頭，有幾個地名被紅筆圈了起來。
旁邊還擺著淨瓶的拓片，拓片上頭，鏡文的譯文用蠅頭小楷寫在邊上。
吳老狗看了一會兒，把筆放下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書架前頭，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冊子。
冊子很薄，封皮上寫著“二月紅”三個字。
他翻開冊子，裡頭夾著一封信。
信紙很舊，邊角都發黃了。
信是二月紅寫的，字跡工整，但墨跡有些暈開。
信的內容不長，只有三段。
第一段，是問候的話。
第二段，說丫頭最近身子骨不太好，在找石斛。
第三段，附了半頁石斛的採買舊錄。
舊錄上頭，列著幾個藥行的名字，還有產地。
產地欄裡頭，大部分都寫得清清楚楚，湘西、黔東、川北。
只有最後一行，產地欄是空白的。
空白處，有兩個字，被水漬暈開了。
第一個字，像是“西”。
第二個字，看不太清，可能是“蘭”，也可能是“闌”。
吳老狗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，把信放在桌上。
他走到窗邊，推開窗子。
外頭雪下得很大，院子裡頭已經積了一層。
袖子裡頭，小滿趴著，鼻尖對著窗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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