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矇矇亮的時候，小翠照例起來生爐子。
林穗堵在灶房門口，三言兩語把事情說了，只說“大哥從前線回來了，受了傷，誰也不許聲張”
小翠嚇得臉都白了，但她跟了林穗這麼久，早就練出了不慌不忙的本事。
“哎，我曉得。”
她麻利地繫好圍裙，“我多熬一鍋小米粥，擱點紅棗和枸杞，補血的。”
林穗把林松從浴室轉移到了一樓儲藏室改的暗間裡，門口用書架和雜物堆擋著。
大黑蹲在暗間門口，充當最忠實的看門犬。
林松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天。
靈泉水和盤尼西林雙管齊下，他的傷口癒合速度快得嚇人。
到傍晚的時候，貫穿傷已經結了薄痂，右臂上發黑的刀傷也消了炎，露出了鮮嫩的新肉。
林禾端著小翠熬的雞湯去暗間。
“大哥，喝湯。”
林禾蹲在床邊，用調羹一勺一勺地喂。
林松半靠著枕頭，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月白掐腰夾襖、頭髮梳得整整齊齊、眉清目秀的姑娘，怎麼也跟記憶裡那個瘦得跟柴火棍似的、臉上兩塊灰的八歲黃毛丫頭對不上號。
“禾丫頭？”
他不確定地喊了一聲。
“嗯！大哥，是我呀！”
林禾笑得眼睛彎彎的，“我現在會打算盤了，還會記賬呢！姐說我是天生的賬房先生！”
林松張了張嘴，喉頭像堵了塊石頭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長……長高了。”
“那當然！”
門口探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，林苗蹲在門檻上，手裡還攥著他那把小改錐，奶聲奶氣地說：“大哥，我也長高了！你看！我都到姐肩膀了！”
他說著就要站起來比劃，結果被門檻絆了一下，整個人“咕咚”一聲摔進了暗間裡，滾到了林松的床腳下。
“嗷！”
林苗捂著膝蓋，齜牙咧嘴，但看到大哥在笑，立刻又嬉皮笑臉地爬了起來。
“大哥你別看我個子小，我可厲害了！我會拆鬧鐘，會裝門鎖，還會用齒輪做洗碗機呢！”
林松看著弟弟紅撲撲的臉蛋和亮晶晶的眼睛，再想起離別時那個燒得滾燙、瘦得皮包骨頭的五歲病秧子，他猛地別過頭去，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。
“大哥你咋了？”
林苗湊上來，“是不是傷口疼？要不要我去叫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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