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靜，整條街道早就沒了白天的嘈雜動靜。
黑崎診所二樓的窗戶外面，悄悄探出兩隻抓著防盜網邊緣的手掌。
黑崎一護咬著後槽牙，兩隻腳尖踩在外牆凸起的窄磚沿上，腰腹用力一擰，整個人像是條泥鰍般翻進了自己的臥房。
他的雙腳落在木地板上，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。
少年扶著窗臺大口喘著粗氣，渾身上下的骨頭架子都在泛著痠痛。
剛才在莉露卡那個破盒子裡折騰了大半宿，跟那頭玩具巨豬滿地打滾肉搏，簡直比在虛圈挨刀子還要折磨人。
他身上那件原本乾淨的校服襯衫被撕開了好幾條口子，布料邊緣全是灰撲撲的粉色塑膠碎屑。
挽起袖口掃了一眼，小臂和手腕上全是被鈍器砸出來的青紫淤痕，稍微碰一下都連帶著皮肉發跳。
雖然勉強激活了那個十字木牌的完現術雛形，可凡人肉體的消耗卻是實打實的。
肚子裡此刻空空蕩蕩，餓得直冒酸水，連腸胃都在咕嚕嚕地抗議。
一護反手把窗戶嚴絲合縫地扣上，脫掉腳底沾滿爛泥的髒鞋子。
他打算趁著全家人都睡熟的當口，溜進廚房裡翻翻冰箱，找點剩飯菜墊墊底。
少年弓著身子，踮起兩隻光腳丫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，一步一挪地朝樓梯口挪動。
走廊裡黑漆漆一片，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勉強照亮前路。
一護剛貓著腰轉過樓梯拐角，頭頂上方的橘黃色壁燈突然啪嗒一聲亮了起來。
突如其來的亮光晃得人眼前發花。
一護整個人當場僵住，右腳懸在半空，腳趾頭下意識地縮在了一起。
視線往前一瞧，他嚇得倒吸一口涼氣，後腳跟直接踩在了樓梯臺階邊緣的打滑處。
整個人重心失衡，後仰著就要順著十幾級木臺階滾落下去。
站在樓梯正下方的女人快走兩步，伸出溫軟的手掌穩穩托住了一護的後背。
“慢點慢點，大半夜的摔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。”
黑崎真咲身上繫著那件熟悉的碎花圍裙，左手端著一個冒著白氣的木托盤，仰頭看著自家渾身狼狽的二兒子。
那張溫婉秀麗的面龐上沒有半點怒容，只有藏不住的關切。
一護藉著母親的力道站穩身子，神情發僵，兩隻手慌亂地往背後藏，企圖遮擋住襯衫上的破爛缺口。
“媽……你怎麼還沒睡啊……”
一護說話都有些打結，眼神飄忽不定，生怕被追問身上這些傷口到底是怎麼弄來的。
真咲沒有問半句關於傷痕的話，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輕柔和緩。
“聽到窗戶外面有動靜，猜到是你這孩子該肚子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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