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絃的餘音散在風沙裡。
章老爺子將長棍收起，朝斷牆上抱了抱拳。
“師傅好深的功法，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先生配的？”
說的自然是這三絃和唱腔。
“哪位先生麼？”
斷牆上，無頭合上懷抱三絃，似是沒有理解章老爺子話中的意思。
“閒來無事，聽山下的凡人唱過幾回，覺得有趣，便學了過來。”
章老爺子聞言，眼神微動。
看來這無頭和尚，確實不是什麼凡俗之人。
……也是，沒了頭還能活動，也還能說話唱曲，的確不是凡人作為。
但他又好像不是妖怪，與黑風山上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黑熊精不同，這無頭和尚身上，看不出任何戾氣。
反倒是有一種微妙的疏離感。
他雖然唱著民間說書人的調子，語氣卻平淡高遠，就像一個坐在高處的看客，只是把這當做消遣，又或者……是某種引導。
老爺子懶得想那麼多，輕輕頷首：“原來如此。”
“我剛進黃風嶺，對山裡的路不太熟，師傅可知道臥虎寺怎麼走？”
無頭和尚抬起左手，指向斷牆後方一條蜿蜒向上的石階小路。
“順著這條路往上，穿過前面的峽谷便是臥虎寺。”
“不過那廟裡盤踞著一頭吃人的惡虎，替黃風大王守著山門，這幾日已有不少毛猴死在它爪下，你若現在上去，恐怕也討不得好。”
老爺子握了握長棍：“總得去試試。”
無頭和尚重新彈起三絃：“既然執意要試，那貧僧倒也不好再做阻攔。”
“只是老先生，前路很長，莫要迷了路啊。”
說罷，他又再度唱起剛才的唱腔。
章老爺子只覺得無頭和尚最後的這句話有什麼深意，卻也分析不出來什麼。
他沿著山路往上走，身後傳來無頭和尚縹緲的唱詞。
“黃風嶺，八百里，曾是關外富饒地；”
“一朝鼠患憑空起，烏煙瘴氣渺人跡；”
“無父無君無法紀，為非作歹有天庇；”
“幸得大聖借佛力，邪風一時偃旌旗；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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