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蘇然家出來的時候，夜幕已經降臨了。
城市的燈火在暮色中次第亮起，街道上瀰漫著晚飯時分特有的煙火氣。林星晚站在公寓樓下，仰頭看了一眼頂層那扇還亮著燈的窗戶——蘇然一定還站在窗邊看著她離開的背影，像一隻被留在家裡的小狗。
她笑了笑，收回目光，攔了一輛計程車。
“師傅，去城南的那家‘隱巷’。”
車子駛入夜色中的城市，窗外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地向後退去。林星晚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睛，腦海裡還殘留著下午那個少年通紅的臉頰和顫抖的睫毛。
她輕輕撥出一口氣，將這些畫面暫時壓到心底。
今晚她有更重要的事。
“隱巷”是一家藏在城南老街區裡的私房菜館，位置偏僻，沒有招牌，只在門口掛了一盞昏黃的燈籠。來這裡吃飯的人大多是透過熟人介紹，圖的就是一個清淨。
林星晚推開木門走進去的時候，靠窗的位置上已經坐了一個人。
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女人，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外套，裡面是簡單的白T恤，長髮挽成一個低馬尾，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。她的五官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精緻，但組合在一起有一種獨特的氣場——眉眼間帶著一種見慣了風浪的從容和篤定。
她就是秦雪，林星晚為數不多的真朋友。
兩人相識於五年前，那時候林星晚還是個在橫店跑龍套的小透明，秦雪也還不是現在這個在時尚圈呼風喚雨的公關女王。她們在一個劇組相遇——秦雪是劇組請來的臨時公關，林星晚是隻有兩句臺詞的小配角。那天收工後，兩人在路邊攤吃了一頓燒烤，聊了大半夜，從此就成了朋友。
這些年，秦雪一路從公關專員做到了自己的公關公司老闆，在圈內人脈深厚，訊息靈通。而林星晚也從那個跑龍套的小透明，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。
“遲到了十五分鐘。”秦雪端起面前的茶杯，抿了一口，語氣淡淡的，“要不是看在咱倆的交情上，我已經走了。”
“路上堵車。”林星晚在她對面坐下，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，“而且你知道我從誰家出來的。”
秦雪挑了挑眉：“哪個？”
“上次跟你說過的那個，蘇然。”
“哦，那個富二代小奶狗。”秦雪放下茶杯，目光裡帶著一絲促狹，“怎麼，今天進展到哪一步了？”
林星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沒有正面回答，但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秦雪看著她的表情，輕輕搖了搖頭：“你啊……”
菜很快就上來了。這家店的招牌是私房湘菜，剁椒魚頭、小炒黃牛肉、蒜蓉空心菜，都是家常菜，但味道地道。兩人邊吃邊聊，話題從最近的天氣聊到圈內的八卦，又漸漸過渡到林星晚最近的狀況。
“所以你最近到底在忙什麼？”秦雪夾了一塊魚肉，慢條斯理地挑著刺，“我聽說你簽了華瑞？”
“嗯，簽了。”林星晚放下筷子，“陸景琛親自找的我，條件給得不錯，我就簽了。”
“陸景琛。”秦雪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，目光裡多了一絲深意，“那個人可不簡單。華瑞這幾年在他手裡翻了好幾倍，圈內都說他是隻笑面虎，看著溫文爾雅，實際上手腕狠得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星晚說，“所以我跟他打交道的時候，一直很小心。”
“只是小心？”秦雪的眉毛挑得更高了，“我聽說他還請你吃了飯，包了整家海鮮餐廳？”
林星晚愣了一下：“你訊息倒是靈通。”
“幹我這行的，訊息不靈通怎麼吃飯。”秦雪放下筷子，端起茶杯，目光落在林星晚臉上，“所以呢？你對這位陸總，是什麼想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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