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雪沒有說話，安靜地聽著。
“剛出道那年，有一部大製作的電影找過我，女二號，戲份很重。但因為當時的經紀公司不給力，被人截胡了。”林星晚的語調很平靜，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，“第二年，我好不容易爭取到一個品牌的代言，結果簽約前三天，品牌方告訴我他們換人了，換的是某個投資方捧的新人。第三年，我拍了一部口碑不錯的劇，本來以為能借勢起飛，結果劇播到一半，男主角爆出醜聞，整部劇被下架了。”
她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潤了潤嗓子。
“我今年二十六歲了。在這個圈子裡，二十六歲已經不年輕了。如果我再不抓住機會，可能永遠都不會有機會了。”
她放下茶杯，抬起頭，看著秦雪。
“所以我想通了。既然這個圈子就是這樣執行的，那我為什麼要守著那些沒用的原則？顧言之能給我資源，我就跟他走近一點；陸景琛能給我平臺，我就跟他合作；江辰能讓我演技進步，我就忍受他的壞脾氣；沈墨言能給我熱度，我就跟他炒CP；蘇然能讓我開心，我就跟他在一起。”
她說這些話的時候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選單。
“他們每個人，都能給我一些東西。而我，正好也需要這些東西。”
秦雪看著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茶館裡安靜極了，只有炭爐上茶水沸騰的咕嘟聲。
“五個男人。”秦雪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“林星晚，你在玩火。”
林星晚笑了。
那是一個很美的笑容，眉眼彎彎的，嘴角翹翹的，看起來溫柔無害。但秦雪認識她五年了，她知道這個笑容背後藏著什麼。
“五個男人，你吃得消嗎？”秦雪問。
林星晚端起茶杯，跟她碰了一下，清脆的瓷器碰撞聲在安靜的茶館裡格外清晰。
“我胃口一向很好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明亮的光芒——那是野心，是決心，也是一個女人在絕境中迸發出的、不顧一切的力量。
秦雪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她舉起茶杯，朝林星晚示意了一下：“那就祝你胃口一直那麼好。”
林星晚也笑了，端起茶杯，一飲而盡。
窗外的夜色很深，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。兩個女人坐在安靜的茶館裡，一杯茶的時間裡，交換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。
林星晚放下茶杯，看向窗外。
夜色中的城市像一頭蟄伏的巨獸，而那些高樓大廈裡亮著的燈火，則是它身上閃爍的鱗片。她知道，在那片燈火之中，有四個男人正在不同的地方，以不同的方式，想著她。
而她，也在想著他們。
不是想念，是算計。
她拿起手機，看了一眼螢幕。有幾條未讀訊息——蘇然問她到家了沒有，顧言之發來了劇本的初稿，陸景琛的秘書提醒她下週有個品牌活動要參加，沈墨言則在凌晨兩點發了一條莫名其妙的訊息，只有兩個字：“睡了？”
她看著這些訊息，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。
她一個一個地回覆——給蘇然回了一個“到了，晚安”，給顧言之回了“收到，我今晚看完”，給陸景琛的秘書回了“好的，收到”，給沈墨言回了“剛醒，你怎麼還不睡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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