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吻又急又兇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熾熱，像是要把這段時間積壓的所有情緒都傾瀉出來。他的嘴唇碾壓著她的，牙齒磕碰著她的下唇，帶著一絲生澀的疼痛。他的手從牆上滑下來，扣住她的腰，將她緊緊地箍進自己懷裡，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。
林星晚沒有推開他。
她伸出手，攀上他的肩膀，然後緩緩向上，穿過他汗溼的髮間，扣住了他的後腦勺。她微微踮起腳尖，回應了他的吻。
她的回應像是一盆冷水澆在烈火上。
沈墨言的動作驟然停住了。
他僵在原地，保持著吻她的姿勢，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。他的嘴唇還貼著她的，呼吸還纏繞在一起，但他不動了。
然後他慢慢地、慢慢地退開了一點。
他看著她，眼睛裡有震驚，有困惑，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的、不敢相信的神色。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，從耳尖蔓延到臉頰，又蔓延到脖子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而遲疑，“你沒有推開我。”
林星晚靠在牆上，看著他通紅的臉頰和慌亂的眼神，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我為什麼要推開你？”
沈墨言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什麼都說不出來。他預想過很多種可能——她推開他，她罵他，她冷著臉轉身離開——唯獨沒有預想過這一種。她回應了他。她竟然回應了他。
他站在那裡，心跳快得像擂鼓，手心在冒汗，大腦一片空白。剛才那個兇狠地把她按在牆上親的少年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手足無措的、臉紅到脖子根的男孩。
林星晚看著他這副樣子，笑意更深了。她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：“怎麼，親完了就不會說話了？”
沈墨言被她這一拍，整個人像是被電了一下，猛地回過神來。他別過臉去，不敢看她，聲音又低又悶：“……我會負責的。”
林星晚愣了一下，然後笑出了聲。
“負什麼責？”
“就……我親了你。”他說，聲音越來越小，“我會對你負責的。”
林星晚看著他通紅的側臉和倔強的表情，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這個少年，明明剛才還那麼兇狠地把她按在牆上親，現在卻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，紅著臉說要對她負責。
她伸出手，拉住了他的手腕，將他轉過來面對她。
“沈墨言。”她說，看著他的眼睛，“你不用對誰負責。你只要對自己誠實就行了。”
沈墨言看著她，目光裡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。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後伸出手，將她輕輕拉進了懷裡。
這個擁抱和剛才那個激烈的吻完全不同。它很輕，很小心，像是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。他將下巴擱在她的頭頂，閉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“我對自己很誠實。”他說，聲音很輕，像是說給自己聽的，“我喜歡你。從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你。”
林星晚沒有說話。她靠在他的胸口，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，在空曠的練舞室裡，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
她閉上眼睛，沒有回答。
但也沒有推開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