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收工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。
林星晚卸了妝，洗了澡，換上一件寬鬆的家居服，把自己摔進沙發裡。一整天的戲拍下來，她的骨頭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組裝了一遍，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。她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，正考慮要不要點個外賣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螢幕上跳出一條微信訊息，來自沈墨言。
【沈墨言：你能不能來一趟練舞室？】
沒有前因後果，就這麼突兀的一句話。林星晚看了看時間——快十點了。她回覆：【現在？】
那邊幾乎是秒回：【嗯。】
然後又追了一條：【我在老地方等你。】
林星晚看著螢幕上那五個字，沉默了幾秒。“老地方”——就是上次他把她拽進懷裡的那間練舞室。她想起那天他泛紅的眼眶，想起他說“每次看到你跟別人笑，我這裡就跟火燒一樣”時沙啞的聲音，想起他後來彆扭地別過臉去的樣子。
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家居服，嘆了口氣，站起來重新換衣服。
她到的時候，夜色已經完全沉下來了。那棟舊樓的走廊裡燈光昏暗，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。走到那間練舞室門前，門沒有關嚴，露出一條縫隙，裡面有光透出來。
她推開門。
練舞室裡只開了牆角的一排燈帶，光線昏黃而朦朧。四面牆上的鏡子在暗淡的光線中反射出重重疊疊的影子，讓整個空間看起來比實際要大得多，也空曠得多。
沈墨言站在房間中央，背對著門口。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，衣服的下襬有些凌亂，像是剛剛劇烈運動過。他的頭髮微微汗溼，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。
他聽到開門的聲音，轉過身來。
林星晚看到他表情的那一刻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。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神色——不是憤怒，不是彆扭，不是那種慣常的、用來偽裝自己的冷淡。而是一種更原始的、更不加掩飾的東西。像是憋了很久的某種情緒，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“你怎麼了？”林星晚問。
沈墨言沒有回答。他只是看著她，目光從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，又從她的嘴唇滑到她的眼睛，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然後他朝她走了過來。
他的步伐很快，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氣勢。林星晚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，後背撞上了身後的牆壁。冰涼的牆面隔著衣料傳來一絲涼意，她還沒來得及站穩，沈墨言已經欺身而上，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牆上，將她整個人困在了牆壁和他的胸膛之間。
他的呼吸不穩，胸口起伏著。他低著頭，看著她，目光裡翻湧著某種壓抑了很久的東西。
“我今天刷到一個帖子。”他說，聲音沙啞，“說你最近跟一個圈外人走得很近。有人說看到你們一起出去。”
林星晚愣了一下，然後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。上次蘇然帶她去看星星，難道被拍了嗎？
“就因為這個？”她問。
“不夠嗎？”沈墨言的聲音更低了一些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“我看到照片了。你靠在他肩上。你還對他笑。”
林星晚沉默了。她沒有辦法否認，因為那是事實。
“所以呢？”她問，聲音很輕。
沈墨言沒有回答。他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低下頭，吻住了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