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景琛的施壓持續了一週。
顧言之的專案依然停滯，沈墨言的場館還在“檢修”，江辰的投資人遲遲沒有迴音，蘇然的供應商徹底斷了聯絡。四個人各自用自己的方式應對著。
沉默終究有盡頭。
顧言之在一個私人會所訂了一間包廂，分別給其他四人發了訊息。他沒有說明緣由，只寫了一句話：【有些事情，當面說清楚比較好。】
四個人到齊之後，顧言之關上了包廂的門。
圓桌上擺著一壺茶，沒有人動。沈墨言靠在椅背上，雙臂交叉抱在胸前，臉色不善。江辰坐在角落裡，手裡轉著一支沒點燃的煙，目光低垂，看不出在想什麼。蘇然坐在靠門的位置，手機扣在桌面上，指尖不停地敲著手機殼。唯一空著的座位，是留給陸景琛的。
陸景琛遲到了十五分鐘。
他推門進來的時候，西裝外套搭在小臂上，表情從容，像是來參加一個普通的商務飯局。他掃了一眼在座的四個人，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了下來，將外套搭在椅背上，然後端起桌上的茶壺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“人齊了。”他說，語氣平淡，“說吧。”
沈墨言第一個開口：“陸景琛，你什麼意思？”
陸景琛端起茶杯，吹了吹熱氣，喝了一口，放下：“你指的是哪件事？”
“別裝傻。”沈墨言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個人都聽得出來他壓著火氣，“場館的事，專案的事，投資人的事，供應商的事——你敢說跟你沒關係？”
陸景琛沒有否認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，然後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：“有關係。是我做的。”
沈墨言猛地站了起來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聲。顧言之伸手攔了他一下，聲音依然溫和，但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：“先坐下。”
沈墨言站著看了陸景琛幾秒，最終還是坐了回去。
顧言之轉向陸景琛：“你的目的是什麼？”
“我以為很明顯。”陸景琛說，“我希望你們退出。”
“憑什麼？”沈墨言又忍不住了，“憑你有錢？有權？”
“呵，憑我確實有錢，有權。”陸景琛的回答簡短而冰冷。
包廂裡安靜了幾秒。然後江辰開口了。他沒有抬頭，依然轉著手裡的煙，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：“你以為撤掉幾個投資人，就能讓我放手？”
陸景琛看向他：“不夠嗎？”
“不夠。”江辰終於抬起頭，看著陸景琛，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冷靜，“你可以撤掉一百個投資人，我照樣能找到第一百零一個。只要她在我的鏡頭前，這部戲我就會拍下去。你攔不住。”
陸景琛的目光沉了一度，但沒有說話。
蘇然一直沒有開口。他坐在靠門的位置，手指不再敲手機殼了，安靜地放在桌面上。等其他人都說完了，他才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：“陸總，我知道我比不上你們。我沒有顧老師的地位，沒有沈老師的流量，沒有江導的才華，也沒有您的資本。但有一件事，你們誰都攔不住我，她需要我，我也可以等她接受我。”
陸景琛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：“年輕的好處，就是以為自己有的是時間。”
“不是以為。”蘇然迎上他的目光，“起碼比陸總的時間更多。”
氣氛僵到了極點。桌上的茶已經涼了，沒有人再去碰它。
顧言之嘆了口氣，打破了沉默：“我今天把大家叫來，不是為了吵架。是想問清楚一件事——我們能不能找到一個彼此都能接受的方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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