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言之端著兩碗餛飩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，林星晚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。熱氣騰騰的白霧從碗裡升起來，帶著香油和蔥花的氣味，一下子填滿了整個客廳。
他把一碗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，遞過一雙筷子：“小心燙。”
林星晚接過筷子，低頭看了一眼那碗餛飩——皮薄餡大，湯底清澈，漂著幾粒蔥花和一小撮紫菜，賣相好得不像話。她夾起一個咬了一口，鮮美的湯汁在舌尖化開，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。
“顧老師，你這手藝也太犯規了吧。”
顧言之在她旁邊坐下來，端起自己那碗，笑了笑：“以前拍戲的時候在劇組待久了，一個人住，總得學會照顧自己。”
“這叫‘照顧自己’？”林星晚又吃了一個，“這叫米其林水準。”
顧言之被她逗笑了，眼角彎起來，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。他沒有再說話，安靜地吃著餛飩，偶爾側頭看她一眼，目光裡帶著一種滿足的、寧靜的光。
林星晚吃到一半，忽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。他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，繫著一條素色的圍裙，坐在沙發上端著碗，低頭吹了吹熱氣，然後斯斯文文地咬了一口餛飩。這個畫面莫名讓她想到一個詞——人夫感。
她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笑什麼？”顧言之抬起頭。
“沒什麼。”她低下頭繼續吃餛飩，嘴角的弧度卻沒有收回去，“就是覺得……你這樣挺好的。”
顧言之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追問，但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。
吃完餛飩，顧言之收了碗筷，洗了手回來，看到林星晚已經站在玄關換鞋了。他走過去，靠在門框上，看著她繫鞋帶的動作，沒有說話，但目光裡的不捨幾乎是肉眼可見的。
林星晚繫好鞋帶，站起來，轉過身看著他。兩個人隔著兩步的距離，在玄關暖黃色的燈光下對視了幾秒。
“已經很晚了，你真要走？”顧言之問，聲音很輕，帶著一點無奈的縱容。
“嗯。”林星晚說，“明天還有早戲。”
顧言之點了點頭，微笑著送她到門口。
林星晚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心裡忽然軟了一下。她走上前一步，踮起腳，在他嘴唇上落下一個吻。很輕，很短，像是一個句號，又像是一個省略號。
“晚安，顧老師。”
顧言之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伸手幫她攏了攏外套的領子：“晚安。到了給我發訊息。”
林星晚點了點頭，轉身走出了門。夜風迎面撲來，她回頭看了一眼——顧言之還站在門口，燈光從他身後灑出來，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。他朝她揮了揮手，然後目送她上車，直到車尾燈消失在街角的轉彎處，才關上了門。
第二天清晨五點半，天還沒有完全亮透。
林星晚到片場的時候，四周靜悄悄的，只有幾個早到的場務在搬器材。她穿過搭建好的佈景，徑直走向機房——那間臨時搭建的、堆滿了監視器和電纜的小房間。
果然，江辰已經在了。
他一個人坐在監視器後面，螢幕的熒光映在他的臉上，把他的五官照得稜角分明。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，帽子沒有戴，頭髮看起來像是隨便抓了一把就出門了。他面前的螢幕上正在反覆回放昨天拍的一條鏡頭。
林星晚在門口站了兩秒，然後走進去，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。
江辰沒有轉頭，目光依然鎖定在螢幕上，但他開口了：“今天來得挺早。”
“是你來得太早了。”林星晚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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