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的戲過得格外順利。
也許是早上那一個吻起了作用，江辰今天沒有像往常那樣反覆重拍，沒有讓她在同一個鏡頭裡站上十幾遍，沒有用那種偏執到近乎殘忍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審視她的表演。三條鏡頭，每條最多拍了四五遍就過了。收工的時候，連場務都悄悄嘀咕了一句：“江導今天心情不錯啊。”
林星晚卸了妝，換了衣服，開車回家。洗完澡出來，她裹著浴袍坐在床邊，一邊擦頭髮一邊想著下一個要去找的人。
沈墨言。
她記得他之前跟她提過他的每週安排。今天是週三，不出意外的話，他現在應該在練舞室。
她沒有發訊息，直接出了門。
推開練舞室的門，裡面沒有開燈。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只有牆角那盞應急燈發出微弱的光，勉強勾勒出房間的輪廓。四面牆的鏡子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幽暗的影像，像是另一個平行的世界。
沈墨言一個人坐在地板上，背靠著鏡子牆，兩條長腿隨意地伸展著，頭低垂著，看不清表情。他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T恤和灰色運動褲，頭髮被汗水打溼了幾縷，貼在額頭上，像是已經在這裡跳了很久。
聽到門開的聲音，他沒有抬頭，只是悶悶地說了一句：“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。”
林星晚沒有回答。她關上門，走過那片昏暗的地板，在他面前坐了下來。
兩個人面對面坐著，膝蓋幾乎碰到膝蓋。沉默在空氣中蔓延開來，只有應急燈發出的微弱電流聲在背景裡嗡嗡作響。
過了好幾秒，沈墨言先開口了。他低著頭，聲音悶悶的，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：“他說我除了流量什麼都沒有。我居然找不到話反駁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林星晚聽得出那份平靜底下壓著什麼——像一個快要沸騰的水壺，蓋子被死死按住，蒸汽卻已經從縫隙裡嘶嘶地往外冒。
林星晚沒有說話。她伸出手，捏住他的下巴，迫使他抬起頭來。
沈墨言愣住了。
她的手指微涼，力道不重，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。他被迫抬起頭的瞬間，應急燈的微光照在他的臉上——他的眼眶有一點紅，但並沒有哭，只是那雙總是帶著少年氣的眼睛裡，此刻盛滿了某種灰濛濛的、自我懷疑的東西。
林星晚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沈墨言，你聽好了。你的舞蹈、你的舞臺、你的堅持——這些東西，不比任何人的資本廉價。”
沈墨言看著她，愣住了。
她鬆開他的下巴，改為雙手捧住他的臉，然後俯下身，吻了上去。
沈墨言的身體僵了一瞬。但只僵了一瞬，下一秒他就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，將這個吻接了過來。
他的吻帶著一股狠勁。
不是顧言之那樣的溫柔纏綿，不是江辰那樣的冷硬霸道，而是一種像是要把這幾天受的所有委屈都嚼碎了嚥下去的狠勁。他的嘴唇用力地壓著她的，牙齒甚至磕到了她的下唇，帶著一點血腥味。他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，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，將她整個人拉進自己懷裡，讓她跨坐在他的腿上。
林星晚沒有推開他。她任由他吻著，伸手插入他汗溼的髮間，輕輕地、一下一下地撫摸著他的頭皮。這個動作像是一個開關，沈墨言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，然後他的吻漸漸慢了下來，從兇狠變成了依戀，從發洩變成了索取。
吻了很久，他終於鬆開了她。
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，手臂緊緊地環著她的腰，像是一隻終於找到主人的大型犬，說什麼也不肯鬆手。他的呼吸又重又熱，噴在她的鎖骨上，帶著一點潮溼的鼻息。
悶了很久，他的聲音從她的頸窩裡傳出來，帶著一點賭氣的意味：“你下次要是再這麼久不來找我，我就去片場堵你了。”
林星晚忍不住笑了出來。她伸手摸了摸他汗溼的頭髮，指尖順著他的髮絲慢慢地往下梳，聲音裡帶著笑意和溫柔：“那可不行，你可是大明星，來片場堵我，明天就得上熱搜。”
“上就上唄。”沈墨言悶聲說，“反正我又不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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