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影放完的時候，牆上的鐘指向了十點半。
蘇然還在睡，腦袋枕在林星晚的膝蓋上，呼吸平穩，完全沒有要醒的意思。他的睫毛很長，在電視螢幕殘餘的光線裡投下一小片陰影，睡著的模樣看起來比醒著的時候還要小几歲。
林星晚沒有叫醒他。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的睡臉，伸手把滑到他臉上的碎髮撥開，動作很輕，像是在碰一件易碎品。
顧言之先站了起來。他的動作很輕，幾乎沒有發出聲音，但林星晚還是感覺到了——他一起身，她靠著的那個支點就消失了。她抬頭看他，他用口型說了一句“我先走了”，然後指了指門口。
林星晚點了點頭，沒有動，因為蘇然還在她腿上睡著。
沈墨言也跟著站了起來。他把茶几上吃剩的外賣盒子收拾了一下，裝進垃圾袋裡，又把空啤酒罐一個一個撿進去。做完這些之後，他看了林星晚一眼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但看到蘇然還在睡，又把話嚥了回去，只是衝她揮了揮手。
陸景琛已經站在門口了。他沒有催促任何人，只是安靜地等著，手裡還拿著那個檔案袋。他看了一眼窩在林星晚膝蓋上的蘇然，目光平靜，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江辰是最晚站起來的。他把那沓劇本重新整理好，放在茶几一角，然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，揣進口袋裡，朝門口走去。
四個人在玄關處匯合。換鞋的聲音很輕，開門的聲音也很輕。沈墨言最後一個出門，輕輕帶上了門，咔噠一聲，門鎖落下。
樓道里很安靜。感應燈亮了一瞬，然後又滅了。
五個人——加上屋裡睡著的那一個——以這樣一種荒誕的方式結束了這個荒誕的夜晚。
電梯門開啟，四個人走了進去。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，狹小的空間裡沒有人說話。到了一樓，電梯門開啟，四個人走出大樓，夜風迎面撲來，帶著初秋的涼意。
沈墨言第一個停下了腳步。
“等一下。”他說。
其他三個人也停了下來，回頭看他。
沈墨言站在路燈下，手裡還拎著那袋垃圾，表情不像平時那樣嬉皮笑臉。他看了看顧言之，又看了看陸景琛和江辰，說：“我們加個微信吧。”
這個提議來得突然，但並不意外。
顧言之看了他一眼，拿出了手機。江辰沉默了兩秒，也掏出了手機。陸景琛是最後一個動的，他從大衣口袋裡拿出手機，打開了自己的二維碼。
四個人在路燈下互加了微信。掃碼的聲音此起彼伏，夜風把地上的落葉吹得沙沙作響。加完之後，沈墨言建了一個群，把其他三個人拉了進來。
群名叫什麼？沈墨言想了想，打了一行字進去。
【圍城·後勤組】
其他三個人看到這個群名的時候，表情各異。顧言之看了一眼，沒說話。江辰哼了一聲，也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。陸景琛沒有表情，但他沒有退出群聊，這本身就是一種表態。
群建好了。四個人站在路燈下，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。
最後還是陸景琛先開了口。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在這條安靜的街道上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既然大家都在，有些話就說清楚。”
他看著其他三個人，目光沉穩而直接：“今天這種情況，以後不會是最後一次。今天是巧合，以後可能就是常態。你們應該也明白。”
沒有人反駁。
“我們五個人，加上她，這段關係從一開始就不是常規的。”陸景琛繼續說，“如果每個人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，遲早會出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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