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傳開的速度比林星晚想象的要快得多。
她剛到醫院做完CT掃描，正坐在急診室的觀察區等結果，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。她低頭一看，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讀訊息和未接來電。
第一條是經紀人陳姐的，兩條訊息連著發過來的。
“我剛聽說你出事了，人怎麼樣？在哪家醫院？”
“需要我帶點什麼過去？你跟我說。”
林星晚回了她醫院的名字和科室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人沒事，輕微腦震盪，額頭縫了幾針，別擔心。”
陳姐秒回：“我馬上到。”
緊接著下面就是五個人的訊息轟炸。沈墨言連發了三條語音，她點開第一條，他的聲音急切得變了調：“你在哪家醫院？我馬上過來！”後面兩條她沒來得及聽，光看訊息列表的長度就知道他有多急。顧言之的訊息很簡短，只有一句話：“哪個醫院？”陸景琛的電話她沒接到，緊接著就是他的訊息：“我已經在路上了。別亂動，等我到。”江辰的也是三個字：“哪家醫院？”蘇然的語音訊息點開之後，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：“姐姐你在哪兒啊……”
林星晚一個個回了醫院地址，然後放下手機，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睛。額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，後頸也因為撞擊時的衝擊力而痠痛不已。她深吸了一口氣，試圖讓自己從那種劫後餘生的恍惚中抽離出來。
第一個到的是沈墨言。
走廊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林星晚抬起頭，看到沈墨言第一個衝了進來。他沒戴口罩沒戴帽子，連偽裝都沒做，就這麼直接跑了進來，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，臉色白得像紙。他看到林星晚坐在觀察區的椅子上，額頭上纏著一圈紗布，羽絨服上還殘留著血跡，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後大步走過來，蹲在她面前，雙手捧著她的臉左右檢查了一遍，確認她除了額頭上的傷之外其他地方都完好，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“你嚇死我了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眼眶泛紅，“我看到訊息的時候手都在抖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顧言之也到了。他沒有像沈墨言那樣失態，但他的步伐比平時快了很多。他走到林星晚面前，低頭看著她額頭上的紗布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伸手輕輕碰了一下紗布邊緣，像是在確認什麼。他沒有說多餘的話，只是在她旁邊坐下來，說了一句：“疼不疼？”
“還好。”林星晚說，“縫了幾針，輕微腦震盪，醫生說觀察一晚沒事就可以出院。”
顧言之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話。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攥成了拳頭，指節泛白。
江辰是第三個到的。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，表情看起來很平靜，但走近了之後林星晚看到他眼底的紅血絲——他顯然是從剪輯室裡直接趕過來的，連續工作了不知道多少個小時。他沒有上前檢視她的傷勢，而是靠在牆邊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問了一句：“車檢了沒有？”
林星晚看了他一眼。在所有趕來的人裡，江辰是唯一一個第一時間問到車的人。
“應該有人去處理了。”她說。
江辰點了一下頭，拿出手機走到走廊盡頭去打電話了。
陸景琛是第四個到的。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，步伐穩健，面色如常，看起來和平時出席商務會議時沒有任何區別。但林星晚注意到他大衣的扣子系錯了一顆——這對於陸景琛來說，幾乎是絕無僅有的失誤。他走到她面前，低頭看了她幾秒，確認她的狀態之後，只說了一句話：“這事我來處理。”
不是“我會處理”，是“我來處理”。語氣平靜，但不容置疑。
林星晚看著他，想說點什麼，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。
蘇然是第五個到的。他跑進來的，真的在跑。他的衛衣帽子歪在一邊，頭髮亂糟糟的，額頭上全是汗，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家裡狂奔了十公里過來的。他看到林星晚的那一刻，腳步猛地剎住，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她，嘴唇哆嗦了幾下，然後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“姐姐……”他走上前，蹲在她面前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手，像是怕弄疼她一樣，“你是不是很疼……”
林星晚看著他哭成這個樣子，心裡某個角落軟了一下。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，說：“不疼了，別哭了。”
蘇然搖了搖頭，眼淚掉得更兇了，但他死死咬著嘴唇，不讓自己哭出聲來。
五個男人，以她為中心，佔據了急診觀察區的各個角落。護士臺的小護士偷偷看了好幾眼，大概覺得這個畫面太過魔幻——五個長相出眾的男人圍著一個額頭纏紗布的女人，氣氛凝重得像是在開追悼會。
最後到的是陳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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