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地形我至今記得，東邊是默茲河，西邊是阿爾貢森林。
而德軍佔據高地，修建了密集的機槍巢、鐵絲網和混凝土工事。
防線縱深足足有15英里。
當時霧大雨多，道路泥濘、補給混亂。
我們打得很慘烈，吃盡了大規模會戰經驗不足的虧。
後期換上第1、2、3、32等老練師，才逐步啃下德軍防線。”
哈伯的情緒變得有些激動，拿起桌子上的水杯，喝了一大口。
“一晃而過，那場戰爭距離現在，已經十幾年了。大家現在還能記得的，就只有我們的高光時刻。
比如麥克阿瑟帶領第42師突攻佔關鍵戰地，佔領夏蒂永高地，成為戰役轉折點。
可是他們不會知道，在這些戰役中，將軍們立下戰功、打出名氣的同時，死了多少基層的士兵。
當時我在米勒准將的團裡，我已經是他的副官了，是第二師的步兵團。
那幾場仗打下來，准將本來是有兩個滿編營，一千多員士兵。
到戰爭結束以後，就只剩不到三百人了。”
哈伯沉默片刻後，黯然一笑。
“在歐洲的那幾年，去的時候我是一名少尉，回來的時候變成了少校。
可是我並不開心，洛瑞，你很難想象這種感覺。
你的長官、你的部下、你的戰友。
他們為了掩護你，為了完成你的命令，一個個地倒在了你的面前。
到最後，他們永遠的留在了歐洲，而我，卻藉著他們的努力，升官發財。”
“不是的，上校，您不必過多自責。是殘酷的戰爭，是德國佬奪走了他們的的性命，並不是您。
恰恰相反，正是因為您的驍勇善戰，您的指揮有方，救下了更多的士兵。”
洛瑞此時無法完全體會上校的感情，但是他能理解，這是在戰場上遺留的、最微不足道傷痕。
“這些東西我從來不會對別人說，那些政客，他們不允許軍人有絲毫怯懦的表現，不允許害怕，不允許我們有正常人的情感，要把我們變成冷冰冰的戰爭機器。
如果讓他們知道，我在說這些話，肯定會被調查。”
“我明白的，上校，您只是在向一位晚輩，緬懷著過去的歲月。”
“哈哈哈，小洛瑞。其實我也會羨慕你，現在的你還不需要經歷戰爭，沒有經歷戰友倒在你面前，也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升到少校。”
哈伯說完，直直地盯著洛瑞，他想要看一下，聽到這個訊息洛瑞，會有什麼反應。
當洛瑞確定自己沒有聽錯，並且哈伯上校的表情有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，他才意識到，自己好像又升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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