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不算細，摻了碎玉米芯，可顏色正，沒發黴，沒摻土。
他衝攤主伸了伸手，攤主把手縮排袖子，他也把手縮排去，兩隻袖筒對著一抖，幾個來回，價就定下來了。
他站起身，把布袋子解下來，攤主拿木斗量面，一斗一斗往袋子裡倒。
等林守義挑著兩袋子棒子麵回到了西口。
方德順已經站在陰影處等著了，旁邊還站著四個人，應該就是他找來那幾人。
每個人肩膀上都挑著擔子，兩頭吊著糧食袋子，看形狀，大多裝的是棒子麵，也有裝豆子的。
這四個人年紀都不輕了，一個四十來歲，臉糙得像樹皮，頭上扣著一頂舊氈帽，帽耳耷拉著；
一個三十多歲，瘦高個，圍巾纏到眼睛底下，只露一雙眼，眼珠子骨碌碌地轉；
還有兩個五十上下的，一胖一瘦，挑著擔子，肩膀一高一低。
他們誰也不吭聲，見林守義回來，只把擔子換了個肩，腳底下動了動，這是隨時準備走的架勢。
方德順見他回來了，問了句：“買好了？”
林守義點頭：“好了。”
方德順朝他身後看了看：“老趙就是墨跡，幾斤棒子麵有啥好挑揀的。”
林守義說：“人那不叫墨跡，叫謹慎。”
方德順撇了撇嘴：“得得，你們文化人就是會說話。”
他頓了一下又問，“欸，你說，老趙這會兒不會是還跟人擺攤的咬文嚼字呢吧？”
林守義瞥了他一眼：“老趙有你說的這麼楞嗎？”
方德順很是認真地點頭：“差不多吧。
他那人有時候楞得真可以，喝個酒都放不開，瞅著就來氣。”
林守義還沒來得及接話，身後就傳來趙文彬的聲音：“姓方的，你說誰楞的可以呢？”
兩人轉過頭一看，趙文彬跟另外五個人一起回來了。
趙文彬挑著兩袋子糧食，圍巾往下拉了半截，露出鼻尖凍得通紅。
他身後那五個人也都挑著擔子，有的挑得多，有的挑得少，袋子裡裝的大多是棒子麵。
方德順一看他回來，立馬改口：“沒說誰。
快走吧，一會兒天一亮，路可就不好走了。”
說完轉身就走，像是真怕走得慢了天立馬就能亮。
林守義衝方德順後背示意了一下，跟趙文彬說：“他說你有時候楞的可以。”
趙文彬把扁擔換了換肩：“嗯，我聽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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