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了一會兒茶，趙文彬把茶碗擱下，問：“欸，守義，子厚那事，你打聽的咋樣了？”
林守義說：“問了幾家。
給得最好的一家，算了十三塊。”
趙文彬說：“十三塊也行，能換到糧食就好。
他們家是真快斷頓了，要是還能撐得下去，那枚玉扣也不會轉到你這兒來。”
林守義說：“我沒給做主。
人家那邊只給棒子麵、高粱米、豆子，說是沒有白麵。”
趙文彬點了點頭：“白麵買不著正常。
那玩意兒齁老貴的，這會兒一塊錢最多買六斤，買回來誰又能捨得吃？
尋常人家誰敢拿白麵當口糧，都是逢年過節才見一回的東西。”
他拿手指頭在桌面上畫著，一邊畫一邊算，“要我說，就買棒子麵、高粱米。
一塊錢能買十二斤棒子麵，能多吃好幾天呢。
十三塊錢，換十塊錢的糧食，剩下三塊，再換點油鹽，不比買那幾斤白麵香？”
林守義說：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
可這話得跟子厚說清楚，別讓他覺得我替他做主，虧了他的玉扣。”
趙文彬說：“你放心，他那人還算明白事理。
你能替他換到糧食，他感謝你還來不及，哪兒會覺得虧。
東西擱他手裡，當鋪只給五塊，鬼市最高九塊，你能給換到十三塊，還全是糧食，他還有什麼說的。”
林守義嗯了一聲說：“咱倆說咱倆的，這事最好還是讓人自個拿主意，十多塊錢呢，不是小數目。”
趙文彬端起茶碗：“行，我一會就去趟他家。”
說完正事，趙文彬又拿起報紙翻看了起來，上上下下看了兩遍，連中縫的廣告都掃了一遍，
實在沒什麼可看的了，才把報紙疊好，推給林守義。
端起茶碗慢慢品了兩口，看向林守義說：“我剛才從衚衕裡出來時，看到同興堂裡熱鬧得很。
不知道又是哪位老師傅收徒擺席面呢，還是誰家過壽請客呢，咱也猜不著。
可那股子燴三丁的香味從門縫裡飄出來，哎喲，真能饞死人。”
說到這兒，他連忙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，像是把要從嘴裡饞出來的口水給壓下去。
林守義微微笑了一下，沒打趣他。
因為上一世的他也經常會被滿大街的大酒樓、還有各條衚衕裡的大飯莊中飄出來的香味給饞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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