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守義說：“磚茶怎麼了？磚茶不是茶。
你嫌不好，你別喝。”
方德順說：“我不是嫌不好，我是說你這日子過得，咋還越過越摳了？”
林守義說：“我摳？我要是摳，這碗茶都不給你倒。”
趙文彬端著茶碗在旁邊笑：“你倆一天不鬥嘴就渾身難受是不是？”
方德順說：“我這不是替他著急嗎。
你說他拉洋車，一天能掙好幾毛，家裡又不是沒條件，喝點香片怎麼了？”
林守義瞥了他一眼說：“這你就不懂了吧。
磚茶經泡，一壺能喝一天。
香片不經泡，兩泡就沒味了。
我這是會過日子。”
方德順嘖了一聲：“得得得，你有理。”
他端起茶碗噓溜了兩口，把茶碗擱下，壓低了聲音說，“說正事兒。
守義，西郊那邊真打起來了，你知道不？”
林守義端著茶碗，假裝愣了一下：“打起來了？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方德順說：“就今兒晌午。
圓明園那邊，大石橋那塊兒。
有人親眼看見的，說是有大隊人從西邊撤下來了，一個個灰頭土臉的，一看就是打了敗仗。”
趙文彬也接話說：“剛才我們幾個還聊來著。
說是西直門大街上一撥一撥的，都是拖家帶口的。”
林守義說：“我還真不知道。
今兒拉了一整天的活，沒顧上聽這些。”
方德順撇了一下嘴說：“你這一天到晚就知道拉車，外頭天塌下來你都不知道。”
林守義回懟說：“我知道了，是我能頂得住還是咋的？”
趙文彬笑了一下附和說：“就是，熱茶都堵不住你那張嘴，淨說些沒用的。”
方德順不服：“你能說有用的你說。”
趙文彬翻了個白眼，看向林守義說：“看樣子，西郊的守軍這是頂不住了。”
林守義點了點頭，說：“那這兩天怕是要亂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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