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先生瞥了他一眼，沒有多說，將茶葉收了起來。
“你也是有心了。”
他重新端起茶杯，慢慢抿了一口。
趙掌櫃陪著笑，等他喝過一口，才開口道：“說起來，這陣子坤甸的變化可真不小。換了從前，誰能想到如今會是這番光景。”
周先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。
“新政府剛立起來，自然有不少事情要做。”
“是啊。”趙掌櫃點頭附和，“我這幾天在外頭走動，也看見不少新鮮事。街上的規矩變了，做買賣的也比從前謹慎了。說到底，咱們這些做生意的，就盼著日子安穩，能把手裡的營生一直做下去。”
聽到這話，周先生並沒有接話。
趙掌櫃看著他的神色，又道：“先生在公署裡做事，接觸的事情比我多。我就是想問問，往後這地方還會有哪些變化？我們這些老商戶，也好心裡有個數。”
“這我可說不準。”周先生放下茶杯，“新政府有新政府的打算，具體要辦什麼，得看上頭的安排。我們這些辦事的，也只能按章程做事。”
這話說得客氣，卻沒透露出什麼有用的訊息。
趙掌櫃沒有急著追問。他略一沉吟，才把話引到了自己身上。
“先生說得是。我也不敢打聽什麼大事，只是樂心居開了十幾年，店裡養著夥計，一家老小都指著這份生意吃飯。如今外頭各處都在變，我心裡難免有些顧慮。”
周先生看著他，笑著開口：“怎麼，你是擔心店裡的生意？”
“生意倒還過得去，那群苦力賺得比以前多了，我自然也能沾點光。”
趙掌櫃笑得有些勉強，“但是，我就是想著，過去那些規矩，如今還作不作數。畢竟新政府有新政府的章程，萬一哪天要改，我總不能等事情到了眼前才知道。”
周先生聽到這句話，也沉默了，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趙掌櫃，你在坤甸做了這麼多年生意，有些事情應該比我明白。如今換了政府，過去的規矩未必還能照搬。不過，關於大煙的事，我暫時沒聽說有什麼新的安排，頂多也只是以後得把稅補上。”
趙掌櫃一直留意著他的神色，聽到這裡，才稍稍放下心來。
交稅好啊，能交稅對於他來說還是一件好事。
交了稅就算過了明路，以坤甸如今的發展，只要能幹下去，這煙館還怕賺不到錢嗎？
況且這些年他在坤甸經營煙館，每年打點上下花的錢也不少，政府明確了規範，自己就可以按章納稅，不必再像過去那樣花錢打點各方，煙館的經營反而可能更穩定。
“若只是補稅，那倒好辦。”趙掌櫃笑道，“新政府有新政府的規矩，該交的稅，我自然不會少一分。”
“你也不必太擔心。眼下政府剛接手地方，各處事情多得很。真要整頓，也得一件件來。何況煙館開了這麼多年，過去既然一直如此，總不能說改就改。”
這番話說得平常，倒也符合他自己的判斷。
在周先生看來，煙館畢竟是地方上由來已久的營生，牽涉的不只是掌櫃一人，還有夥計、供貨的人，以及背後各色人情往來。
新政府眼下忙著接收產業、清理賬目、安頓人手，未必有精力立刻顧及這些地方上的舊事。
真要管起來，多半也是先把稅收規矩立起來，至於其他的，往後再說。
。些了然自也容笑的上臉，思意的他了出聽櫃掌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