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遠沒有馬上接話，而是重新看了一眼草稿紙上的三個詞。
他在美國待過，知道當地的工業發展到了什麼程度。
汽車、鋼鐵、電氣裝置，這些行業已經形成了相當龐大的產業規模，背後還有大量熟練工人、工程師和技術人員。
相比之下，蘭芳雖然擁有礦產、木材等資源，卻缺少把這些資源加工成工業產品的能力。
如果真能趁美國經濟陷入困境時，引進一批合適的裝置和技術，對蘭芳日後的發展確實有好處。
不過，沈知遠也清楚其中的難處。
“裝置可以買，技術也未必不能談。可真要把工廠辦起來，恐怕還需要不少配套條件。”他說道，“電力、運輸、原料供應，還有熟悉生產的人，都得提前考慮。否則即使買到了機器，也未必能馬上投入使用。”
“所以不能盲目求全，見什麼買什麼。”
陳硯舟將筆放到桌上。
“我們現在沒有那個財力，也沒有那個必要。蘭芳要發展工業，得先考慮自身的條件。哪些資源適合加工，哪些產業能夠逐步建立，哪些裝置買回來就能發揮作用，都需要仔細調查。至於那些投入巨大、短期內根本辦不起來的專案，可以先放一放。”
他心裡已經有了一些方向。
西婆羅洲的木材、礦產以及其他資源，都是蘭芳可以利用的基礎。
與其長期依賴原料出口，不如逐步建立自己的加工產業，提高產品的價值。這樣既能增加收入，也能為將來的工業發展積累經驗。
當然，這些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。
即使美國經濟真的出現嚴重問題，也不意味著蘭芳就能輕易買到想要的一切。
有些企業會選擇出售裝置，有些會尋找新的投資者，也有些寧願縮減經營規模，也不願意交出核心技術。至於技術人員是否願意遠赴南洋，還要看具體條件。
陳硯舟真正想做的，是提前把這些可能性摸清楚。
“我希望你幫我做一件事。”他看向沈知遠，“趁現在還有時間，先把美國的工業企業和技術市場調查清楚。”
“哪些行業值得關注，哪些企業掌握著我們需要的技術，哪些裝置適合蘭芳，哪些人可能願意來這裡工作，都列出一個大致的範圍。”
沈知遠聽明白了。
“你想提前建立一套長期的聯絡渠道，等美國那邊出現變化，再根據實際情況尋找機會。”
“沒錯。”
陳硯舟靠回椅背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不過，光靠買裝置、引進技術，還不夠。真等到美國經濟出了問題，合適的裝置和企業擺在面前，我們卻拿不出錢，那前面做的準備就沒有意義了。”
沈知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，“你還打算利用可能出現的危機，從美國股市上賺一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