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家?!”
這五個字,像是一根火柴,轟然引爆了陳子然腦海裡所有的引信!
陳子然怒極反笑,幾步衝到桌前,居高臨下地死死逼視著陳涵南,眼淚在通紅的眼眶裡打轉,那是被無恥行徑氣出來的絕望與憤怒:
“你的家?!陳涵南,你還有臉說這是你的家?!”
陳子然狠狠抹了一把眼角,聲音尖厲得變了調:“三年前老爹淨身出戶,天天吃掛麵、到處借錢交房租的時候,你怎麼不說這是你的家?!那時候你拉著行李箱跟著楚秋月坐著豪車走的時候,你怎麼不想想這裡有你的家?!”
“你當初自己選了離開!你拋棄了這個家!從你走出那扇門的那一刻起,這裡就特麼不是你的家了!你就是一個逃跑的叛徒!!”
面對弟弟這一聲聲血淋淋的撕扯與控訴,陳涵南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。
他死死咬著牙關,腮幫子的肌肉狠狠鼓起,眼眶裡爬滿了猩紅的血絲。但他依然緊抿著毫無血色的嘴唇,一個字都沒有辯解。
不言不語。
像是一尊逆來順受、卻又冷硬如石的頑鐵。
這種死人般的沉默,徹底擊潰了陳子然最後一道理智防線!
在陳子然看來,這根本不是什麼忍耐,這是赤裸裸的無恥與蔑視!是吃準了家裡人拿他沒辦法的賴皮!
“不說話是吧?裝死是吧?行!”
陳子然眼底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狠色,他猛地轉身,一把扯開腳下的行軍床,抓起牆角那兩個原本就沒拆封的黑色大行李袋!
“你不是不走嗎?老子幫你扔!!”
陳子然瘋了一樣抓起行李袋,死命地往外拖拽,一邊拽一邊將書桌上陳涵南帶來的幾本參考資料、舊草稿紙狠狠撕扯下來,一股腦地砸向門外的客廳!
“滾!帶著你的破爛東西從這個家裡滾出去!去找你的楚秋月!別在這兒噁心我和老爹!!”
“嘩啦——!”
草稿紙散落一地,行李袋重重撞在客廳的茶几角上,發出沉悶的巨響。
坐在椅子上的陳涵南,在看到那些草稿紙被扔在地上的那一瞬間,整個人像是被通了高壓電一般,死寂的雙眼猛地爆發出野獸般的兇光!
那些草稿紙上,密密麻麻畫著的,全是他和那個少年在初中三年裡一筆一劃勾勒的世界!那是他唯一沒有被楚秋月玷汙的靈魂淨土!
“陳子然!你給我住手!!”
一聲壓抑到了極致的咆哮驟然在屋子裡炸響!
陳涵南終於反抗了!
他整個人像是一頭被逼到懸崖盡頭的瘋狼,猛地從椅子上暴起,幾步衝出房門,一把抓住了陳子然正在拖拽行李的手腕!
“放開!不準碰我的東西!!”陳涵南目眥欲裂,嘶啞地怒吼。
“我不放!憑什麼不碰?!這是我家!老子今天就扔了!!”陳子然毫不示弱,反手一把推在陳涵南胸口,力道大得將瘦弱的陳涵南狠狠推得退後了兩步,後背撞在牆壁上!
兩人的呼吸瞬間粗重得如同風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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