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腿三號載著四號,一路蹬得飛快,趕去蓮河大隊。
瞧著田埂上彎腰弓背、辛苦春耕的社員,他撇了撇嘴,這幫泥腿子,一輩子也就刨土的命。
順著大路騎到村口那棵歪脖子樹下,他才跳下車,支好車梯。村口正好坐著兩個二流子模樣的年輕人,蹲在樹根上偷懶。
三號笑著迎上去,掏出煙遞過去:“兄弟,抽一個?打聽著點事。”
左邊那個斜了他一眼,沒接話,就著三號的手把煙叼走了。
“你們咋不用下地幹活?”三號賠著笑搭話。
“太苦,幹不來。”那人慢吞吞吐出一口煙。
“那……不幹活,吃啥?”
“吃西北風唄!”
二流子甲樂了:“你別理他,他就那德行。這位大哥,你找誰啊?”
三號一聽有門兒,朝四周看了看,見田裡的人都離得遠,才把一整包煙都掏出來:“不找誰,打聽個人。你們大隊是不是有個叫裴硯的知青?”
二流子甲眼皮撩了一下:“裴知青啊,知道,你打聽他幹啥?”
“嗐,說起來是他家裡人的事。”三號把煙往二流子甲手裡一塞,壓低了聲音,“我們是他家裡人派來的。你是不知道,我們副師長就裴硯這麼一個獨苗,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,哪能隨隨便便就定了親?可裴硯那小子壓根不聽他爸的,那未婚妻也是個執拗的,死活不肯鬆口。副師長氣狠了,就想……給個小教訓,你們懂的吧!”
他擠眉弄眼。二流子甲和同伴對視一眼:“咋個教訓法?”
“容易得很。沈寶泠家不是有個小崽子嗎?你們把娃哄出來,交給我們就成,就一趟,剩下的不勞煩二位。事成之後,”他拍了拍懷裡,“少不了你們的好處。”
二流子甲點點頭,起身朝村口旁的小林子努了努嘴,意思是借個地方細談。
三號四號面上一喜,屁顛屁顛跟了進去。
剛進林子,兩人興沖沖掏懷裡的大團結,準備再進一步收買,迎面先等來了二流子甲的棍棒。
“啊啊啊,你們幹嘛!幹嘛啊!”三號抱頭鼠竄,身上還是結結實實捱了一記。
“幹嘛?”棍子又落下來,“教你們做人!”
四號想跑,被另一個伸腳一絆,整個人撲在地上,跟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響徹林子。
接下來,就是狗腿子的捱揍時刻。
兩個二流子下手又黑又準,專往肉厚不傷命的地方招呼。直到兩人蜷在地上內傷吐血、牙齒掉了好幾顆、臉腫得親爹媽都認不出來時,棍棒才停下。
二流子甲蹲下來,把兩人身上的錢票翻了個乾淨,又扯了捆麻繩,把兩個粽子似的捆起來。
這邊的動靜太大,驚動了民兵隊長。蓮大柱帶著民兵趕到的時候,見是裴知青的人在捆人,正要問話。
二流子甲主動迎上去,把那一整包煙遞了過去:“隊長,逮著倆柺子的。溜進咱大隊,想拿娃哄出去賣,還拿煙賄賂我們哥倆。人捆好了,你們送公社吧。”
蓮大柱一聽是綁孩子的,頓時怒不可遏,眼睛都紅了,大手一揮,把人押了就走。
瑪德,欺人太甚!把主意都打到他們蓮河大隊頭上來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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