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延宗定了定神,才接過聽筒:“喂,我是姜延宗。”
那頭沒有半句寒暄,直接開門見山:“姜副院長,我是蓮河公社公安特派員,姓顧。跟您通報個情況,您孫子姜景耀,今日在我們公社附近,和他帶來的人,光天化日之下行了流氓之事……”
“不可能。”姜延宗脫口打斷,“我孫子品行一向端正,怎麼可能幹出這種事?他一定是被人陷害的!”
顧特派員皺了皺眉。
這老頭,怎麼就不能聽人把話說完。
“現場沒有旁人。”他耐著性子,“只有令孫和他帶來的四個人。據衛生院醫生判斷,他們應該是精神上,出了點毛病。”
“……什麼毛病?”
“傻了。”
姜延宗眼前一黑,扶住了桌角。
“好端端的,怎麼就傻了?”他猛地想起了什麼,聲音陡然拔高,“姜芸呢?是不是她動了手腳?!”
顧特派員翻了個白眼。這是當爺爺的對待孫女的態度?
“姜芸並不在場。”他把話說得清清楚楚,“當時是你們的人跑來報案,說有貓妖,我們過去抓了一隻野貓,貓我們帶走了,人就跟忽然中邪了似的,抱作一團……”
“那貓是不是姜芸的?”姜延宗死死咬住,此刻他已經認定,一定是姜芸透過那隻貓給景耀下了毒。
畢竟,這種事,他自己就幹過。
顧特派員的臉沉了下來:“那是隻無主的野貓。而且我提醒您,那隻貓只接觸過姜景耀和我兩個人,傻掉的那四個,根本沒碰過貓。我作為唯二接觸過貓的人,此刻好端端在跟您通電話。所以,不存在您說的陷害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幾秒。
“我打電話,是說章程的事。”顧特派員放緩了語氣,“傻了的病人我們沒法定罪,按規矩得家屬來領人回去治療。您看,是家裡來人,還是我們給送去這邊的精神病院?”
姜延宗深吸一口氣,人肯定得領回來,景耀肯定是被下藥了,回來他就能治好,只是這口氣他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明明裴硯和沈寶泠都不在蓮河大隊,怎麼景耀還是出事了,唯一的慶幸是,這次沒有失蹤。
姜延宗咬緊了牙,眼底掠過一線怨毒:他決不會放過裴硯和沈寶泠。
再開口時,聲音已經放得又軟又悲愴:“麻煩你們,將我孫子他們送到黑省軍區醫院。那邊的院長,我會提前打好招呼。”
顧特派員應下後就掛了。
姜延宗頹然地坐進椅子裡。
窗外的天徹底黑透了,他也沒開燈。書房裡只有菸頭一點紅明明滅滅。
他想不通,事情怎麼會走到這一步。
孫子一個接一個地出事;白家兩個頂有出息的侄兒沒了音訊;整個白家更是被抄家了。
他甚至不敢想,再往下發展,姜家會怎麼樣。
黑暗裡,他忽然想起了小時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