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姜延宗開口，白櫻也來了。
姜昌搶步過去開了燈，滿屋子的人便都湊攏過來。白蝶扶著白櫻在沙發椅上坐下，又親手斟了盞熱茶塞進老人手裡。
白櫻抿了口茶，抬眼就瞧見兒子那張灰敗的臉，心裡先是一沉：“宗兒，景耀那邊，是不是有信兒了？”
姜延宗環視書房。
家庭成員和以前相比少了一半，他揉了揉眉心，點頭：“嗯，景耀，傻了。”
“啥？”
姜榮驚得叫出了聲，屁股像裝了彈簧似的從椅子上彈起來：“爸，您再說一遍，誰傻了？”
他媳婦不敢吭聲，兩隻手死死攥住丈夫的胳膊，景耀，可是他們的長子啊。
“還能是誰。”姜延宗剜了大兒子一眼，把經過壓著嗓子說了一遍：“帶過去的人也傻了四個，人在蓮河公社叫公安局扣下了，我讓那邊送到黑省軍區醫院治療。老大，你親自去接。人接回來，我有法子治。”
“爸，我就說裴硯那小子邪門吧。”姜昌縮在沙發角里，一面心有餘悸，一面又莫名平衡了些，“瞧瞧，又摺進去一個。”
話音沒落，一道眼刀就飛了過來。
“少陰陽怪氣。”姜榮惡狠狠地瞪他，“我兒子要不是去尋你家那個，能出事？！”
“都是為家族做事，你怪我家景澤做啥？”姜昌也委屈，他好好的兒子，如今還不知道是個什麼光景呢。
“行了。”
姜延宗一聲斷喝，書房裡霎時靜了。
姜昌媳婦眼圈通紅，捏著帕子小聲問：“爸……那我家景澤，他……是不是還是、還是沒訊息？”
姜延宗沉默。
這一沉默，姜昌媳婦的眼淚當場就下來了。
姜榮想想自己兒子好歹還能接回來，便也不跟弟弟計較了，轉口道：“爸，我這就叫人去買最快進黑省的火車票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姜榮媳婦低聲說。
白櫻一直沒說話，這時才緩緩開口：“姜芸呢？這事，是不是她乾的？”
“公安查過，跟她沒關係。”姜延宗搖頭，把顧特派員電話裡的話揀著說了，“當時在場的有一隻野貓，無主的。那貓接觸過景耀和公安特派員兩個人，出事的卻只有景耀和他帶去的四個。另外兩個沒跟他們待在一處，就沒事……阿榮，你到時把這些人也都帶回來，得當面弄清楚，那日到底發生了什麼。”
“知道了，爸。”姜榮點頭。
白櫻的臉一點點沉下去，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一層狠厲：“我看這事就和姜芸脫不了干係。宗兒，帶一根謝敏的手指過去，你親自處理。”
姜延宗一愣：“娘——”
“這事應該是蓮家人乾的。”他斟酌著，放緩了聲音，“蓮家給蓮美華留的，絕不止財物，還有人手。不然景澤帶那麼多人過去，怎麼可能消失得無影無蹤？有這個能耐的，只有蓮家。”
蓮家兩個字一齣口，白櫻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當年要不是蓮老太爺出手，她根本不可能讓姜廣白父子倆成了漏網之魚，那還是他們察覺《青囊》有問題之後，順藤摸瓜，才偶然查到姜廣白竟改了名字、回了族地、娶妻生子。而能助那對父子從她眼皮子底下逃脫的，除了蓮家，不會有別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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