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姜延宗徑直往裡屋走去，身後跟著一個無聲無息的影子。
屋裡的王翠，一見他們進來，騰地站了起來，緊張地盯著姜延宗：“你，你來幹嘛？”
“出去。”
姜延宗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沉勁，“不想讓你家小姐受苦，就聽話。”
王翠一下被震懾住了。
她怕自己不聽話，小姐會受更多的苦。這個老頭子什麼做不出來？小姐已經遭了這麼多罪了……
她抖著嘴唇，一步三回頭地出了門。
房門隨即從裡面栓上了，連窗戶，也一起關嚴。
王翠在門外急得直跺腳，轉了兩圈，忽然，眼神一閃……
屋裡，姜延宗把帶來的藥箱擱在謝敏床邊。
床上躺著的人睜著空洞的眼睛，自始至終沒看他一眼。
姜延宗嘆了口氣，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。
“阿敏，你恨我，我能理解。”他的語調含著痛惜，像在敘舊，“可我也沒辦法。當年你嫁進來，我們姜家待你不薄。若是你能多為姜家考慮考慮，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。”
床上的人眼皮都沒動一下。
他不以為意，繼續道：“我把姜芸送去你爸那裡了。可不知是她太不聽話，還是你爸壓根不看重你們，到現在藥庫的事，她連個邊都沒摸著。”
“阿敏，我娘發話了，讓我帶一根你的手指過去給她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裡竟帶上了幾分委屈，“我也不想的。可你們謝家，真的太執拗了。寧可死，都要護著那些沒用的身外之物。何苦呢？那些方子爛在藥庫裡，又有何用？”
床邊靜靜的，只有他的嘆息。
“你如今這身子，麻藥也無效，我就不浪費了。”姜延宗伸手，拿起她擱在被面上的那隻手，一根一根捻過她的手指，像在挑一件貨品，“就一根。小指，不礙事。你，忍一忍啊。”
說完，他打開藥箱，取出手術刀、止血藥劑、繃帶，在床沿上碼得整整齊齊。
是他做了幾十年、熟極而流的路數。
手術刀在燈下閃著一線寒光。他夾起酒精棉球，正要往謝敏的小指上按。
影子驟然抬頭：“有殺氣。”
姜延宗的手停在半空。
那影子眸色銳利，猶如鷹隼，匕首已從腰側摸出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我出去看看？”
姜延宗將手術刀反手一握，盯著房門，緩緩點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