躲在人群中的沈寶泠和裴硯，暗暗給裴老太豎起大拇指，真是能屈能伸。又默默為姜延宗點了炷香，這態勢發酵下去，搞不好姜家要棄車保帥了。
姜延宗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。眼見拉扯不起，他心一橫，沒有任何猶豫地“噗通”一下，雙膝著地……
頂著一臉震驚無辜的表情，和裴老太面對面跪著。不知道的，還以為兩人在玩夫妻對拜呢。
“老同志，您先起來。”姜延宗滿臉悲愴，聲音裡帶著三分痛心七分委屈，“您要真病了，我是個醫生，我還能看著您受罪？可您不能胡亂汙衊吶……咱們有話，好好說。”
這一跪，果然奏效。圍觀群眾激動的情緒清醒了幾分，紛紛看向裴老太，難道……真是汙衊？
裴老太心裡咯噔一下：這老菜幫子，果然有兩把刷子！
想撇清下毒的事？沒門。
她心一狠，不管不顧地拼命磕起頭來，“砰砰砰”額頭瞬間滲出血來。
“嗚嗚嗚……我錯了！被姜景森下毒後，不該去軍區醫院治，應該早點來跪求姜院長給我們解毒的！都怪老婆子泥腿子出身，不懂規矩，只當軍區醫院就是頂好的了，哪曉得啊，整個軍區醫院的醫生加一塊兒，都不如姜院長厲害……老婆子錯了，我是真的不知道，姜家的獨門毒藥，別的醫生都解不了啊……姜家的獨門毒藥天下第一！姜家的獨門毒藥，無人能解！姜家的獨門毒藥……”
好了。這下大家別的沒記住，全記住“姜家的獨門毒藥”幾個字了。
好傢伙，姜副院長原來私下製毒？
這也太嚇人了。
四周群眾或震驚或鄙夷的目光唰唰掃來，姜延宗額頭上的冷汗一下就下來了。
他活到六十歲，頭一回被個鄉下老太婆當眾架鍋，油都澆好了，就等他往下跳！
給解藥？等於親口認下下毒製毒之事，他姜延宗行醫數十年的名聲當場完蛋，還得吃官司。
不給？老太太額頭都磕出血來，她那“中毒”的孫女正滿地打滾，人命關天，圍觀群眾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。
“老同志！”姜延宗咬著牙，“我行醫幾十年，就沒碰過什麼毒藥！你再這麼血口噴人，我可要叫治安局的同志來評理了！”
說完，他把目光投向一旁呆愣著的保衛科劉科長。
劉科長也回過神來了，不能讓事情再這麼發酵下去。讓人在自己地盤上鬧出這種動靜，就是保衛科的失職。
他趕緊上前調停，“老同志，您先起來，有病咱先治病……您看您孫女都這樣了，不如先進醫院，讓醫生好好檢查一下，肯定能治好的。”
裴老太淚流滿面，轉過身子就給劉科長也磕了起來。
“同志啊，您說，有人算計著給你下了毒，還會真心給你解毒嗎？你們姜院長把原配毒死的事，大家又不是沒聽說過！他孫子姜景森有樣學樣，我實在沒轍了，才拖著一家人來討個解藥……拿到解藥我們也得請人驗一驗，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哇……”
姜院長害死原配的傳言，不僅沈寶泠和裴硯從軍區醫院的老護士嘴裡聽到過，裴家人也聽到了不少。
裴老太可不管真假，姜家人敢害她，那這事就肯定是真的。她恨死了這家人，巴不得把他們的名聲搞臭搞爛。
劉科長瞳孔驟縮，姜副院長害死原配的事，難道是真的？
“求你，求各位父老鄉親給我們裴家評評這個理……姜家人今天能毒害軍屬，能毒死自家的原配婆娘，誰知道這病床上，讓他們治死了多少人吶！我可聽說了，當年小鬼子抓活人做實驗……”
人群譁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