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壓著火,朝裴青花低聲喝問:“我問你,給景森下的毒,是不是裴硯給你的?說!”
裴青花一碰上姜延宗那眼神,嚇得渾身一抖,差點就要點頭,卻被見縫插針的裴老太一把拽了過去。
緊接著,裴老太“噗通”跪地,哭聲震天:
“姜院長,我知道,你們給老婆子我下毒,是為了把我孫子裴硯騙回京市,你們想對他謀財害命,我認了,我不跟你們計較!可我家常勝就這麼一棵獨苗苗,您不能讓我兒絕後啊!解藥我不要了,我這條老命抵給您,只求您高抬貴手,救救我孫女,饒了我孫子吧。”
圍觀眾人,“.…..”
我去,這裡頭還有大瓜!敢情姜副院長憋著讓人家斷子絕孫呢?
這得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?
“奶,您快起來。別求他,姜延宗這種毫無醫德的人,不配您求他。”
裴硯從人群裡踱了出來,朝裴常勝一挑眉:“爸,奶都給仇人跪下了,您還站著呢?”
眾多或憐憫或看戲的視線齊刷刷落到裴常勝身上,他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這逆子,只要一露頭,準沒好事。
他彎腰把老孃扶起來:“娘,起來,大夥兒都看著呢。現在不興下跪這套了。”
“不興下跪?”裴老太抹了把眼淚,“那解藥你給我要去啊!你要不來,是不是就盼著娘早點死,死了你省心?!”
這回她是真心發問。這段日子,這個不孝子可沒斷了攛掇他們老兩口回老家的心思,搞不好,還真就盼著她死呢。
裴常勝一噎。
說句實話,爹孃在鄉下安安分分待著,才是最好的安排,也省得三天兩頭鬧么蛾子。可這話,打死他也不能說出口。
他放緩了聲音:“娘,您又胡思亂想什麼?宋醫生不是給您治好了嗎?以毒攻毒,毒不都解了?”
裴老太失望透了。
這個節骨眼上,親兒子拆她的臺!
“解什麼解!宋醫生親口說的,以毒攻毒治標不治本,還折壽!要清餘毒,就得拿解藥!老二,你就直說吧,你是不是巴望著娘死?”
姜延宗在旁邊把這一家子看在眼裡,心裡有了數,裴常勝和家人不和,這倒是個突破口。
他咳嗽一聲,適時開口:“裴副師長,我看這事,鬧下去也沒意思。你們下毒在先,我孫子下毒在後,扯平了。這樣,您老母親和您侄女的毒,我來想辦法。兩家各退一步,就此了了,如何?”
裴常勝正愁沒臺階,忙道:“也好……”
“不好。”裴硯斷然開口,“誰說你孫子中毒了?你一個親爺爺,診斷做不了數。天皇老子來了檢查,姜景森也是沒有中毒。而他給軍屬下毒可是你親自承認了的,這事必須請軍區保衛科來查。”
裴老太眼睛唰地亮了,猜到裴硯給的毒肯定沒人查得出來,眼珠一轉,立刻跟上:“沒錯!請部隊來查,部隊最公道!”
裴常勝當眾被親兒子駁了面子,臉頓時黑如鍋底。
而姜景森,一下子慌了。
姜延宗捏緊了拳頭——難道,他還要再折一個孫子進去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