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硯不由分說,拉著人過去了。他一眼相中葉赫和李妍手腕上那款歐米伽,跟服務員招手:“同志,給我們也拿兩塊情侶表。”
葉赫正低頭看錶,聽到旁邊這聲音,莫名覺得耳熟。他朝裴硯和沈寶泠看去——臉對不上號,看不出來路。
打量了一會兒,他勾了勾唇。
易容易得挺乾淨,就是聲音也不偽裝一下。
他沒點破,轉頭對李妍道:“妍兒,你身上還有多的請柬嗎?”
“有啊,你還有人要請?”李妍一邊疑惑,一邊從挎包裡取出一張空白請柬遞給他。
“嗯,碰巧。”
葉赫接過請柬,取出鋼筆,趴在櫃檯上刷刷寫了幾行,等墨跡幹了,折起來,朝裴硯那邊一推。
正在試表的裴硯瞥了他一眼,把請柬收了。全程兩人沒說一句話,一個遞,一個接,快得像老朋友的暗號。
李妍在旁邊看得雲裡霧裡,也沒多問。選好表,她就先去家電區了。
沈寶泠盯著李妍他們的方向,用眼神問裴硯:被發現了?
裴硯點了下頭。
兩人花八百外匯券買了兩塊表,又添一臺進口雙卡收錄機,二百。
又花了兩百買了一臺彩色照相機,拍立得雖然方便,但每次拍照沒有膠片也不利於儲存,而且成本是真的很高。
最後是膠捲和若干空白磁帶,售貨員用牛皮紙包了三包,麻繩十字捆好。
沈寶泠終於買上了她心心念唸的衛生巾,只可惜限量,一個人只能買兩盒,而且還要登記,把沈寶泠的好心情都整沒了。
看來要過好日子只能等到改革開放了。
把所有的僑匯券花完後,兩人才離開友誼商店。
剛出門,就見外面停著的吉普車旁下來兩個軍人打扮的人,迎面直直走到他們跟前,站定。
沈寶泠心裡一咯噔,這是造假暴露了嗎?
她後背的汗毛剛立起來,就聽其中一人客氣道:“兩位,我家老爺子有請。”
老爺子?
裴硯眯了眯眼,甚至都沒問他們是不是認錯人了,直接道:“最高的那位?”
那人點了下頭,又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吉普車的車門已經有人拉開了,墨綠的帆布篷,車身擦得鋥亮。
裴硯明白,這是不容拒絕的意思。他拉住沈寶泠的手,傳音道:【別怕,應該是為了錢靜芳的事。】
沈寶泠點頭,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一個口角而已,能是什麼大事?
至少,比造假進友誼商店被抓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