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延宗著實想不通。
她們婆媳倆，不是一向好得蜜裡調油嗎？街坊誰不誇一句“這婆媳處得比親母女還親”，怎麼一夜間，就鬧成了這個樣子。
“我呸！”
白櫻啐了一口，看著把個賤人護在懷裡的兒子，怒火“騰”地又躥了上來：“逆子！你早知道她是張通的野種，還替她瞞著我？我可是你親孃！”
姜延宗心裡‘咯噔’一下。
還真被媳婦猜中了，娘竟然真會為這事遷怒蝶兒。
他放緩了聲音，斟酌著開口：“娘，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。您想，都當爺奶的人了，還能怎麼樣呢？這……這也不算什麼大事吧？
再說，您不是最疼義父嗎？如今他有後了，您該高興才是，愛屋及烏嘛。”
“愛屋及烏？”白櫻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，“行啊，那我問你，要是這賤人肚子裡生的，全是別人的野種，你也愛屋及烏嗎？”
姜延宗臉色倏地一變，摟著白蝶的胳膊下意識收緊了：“娘！那不一樣，咱們姜家的血脈，不能混淆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？”白櫻步步緊逼，眼刀子直直扎過來，“你敢確定你的孩子都是你親生的？她那麼會騙人，指不定這些年一直都在給你戴綠帽。我看姜榮就沒半分像你，搞不好就是個野種！”
逆子。刀不紮在自己身上，不疼是吧。
白蝶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一動。
她分明感覺到，老太婆說出這番話後，單手摟著她的丈夫，僵了一僵。
她委屈道：“娘……您怎能這樣汙衊我？”
“汙衊？”白櫻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襟，抬眼時滿目譏誚，“謝敏進府後那麼多年，你可是都住在白家的。白柳能和張通私通，誰知道你有沒有耐不住寂寞，也給我兒戴頂帽子？”
一句話，把白蝶釘在原處。
她氣得渾身發顫，嘴唇哆嗦著，愣是半個字都接不上。
姜延宗趕忙把妻子往懷裡攏了攏，皺眉道：“娘，您差不多得了啊。”
“喲，護上了？”白櫻一甩袖子，走到椅子前重重坐下，“行！我不管你樂意不樂意戴這頂綠帽。就一件事，把家裡的錢，都給我送過來。”
“娘，好端端的，您要那麼多錢幹什麼？”姜延宗一臉無語。
他娘手裡的錢票，可少不了。
“幹啥？”白櫻眼睛一瞪，嗓門陡然拔高，“昨夜沈寶泠把我的錢票、存摺，還有藥，全偷走了！你現在就再給我備一份藥材送過來！”
頓了頓，她眼裡泛起狠光：“還有……你抓緊把裴硯和沈寶泠都給我弄死。我不想再看到他們。”
一想到被那賤人扇臉、喂毒，她氣得心口直抽抽。
“娘，錢票和藥，我都可以給您。”姜延宗看著妻子腫成饅頭的半張臉，目露心疼，“但您不能再欺負蝶兒。她從小到大，連句重話都沒捱過，您看看她的臉，都腫成啥樣了？”
“喲，這就心疼上了？”白櫻指著兒子數落起來，“你老孃臉上也腫了！還中了毒！怎麼沒見你心疼半分？我可白養你了，真是有了媳婦，忘了娘！”
“娘……”姜延宗重重喘了兩口粗氣，閉了閉眼，“行了。今日這事，就到這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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