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景森正要爆出一切都是他媽害的,可不知怎的,舌頭怎麼也捋不直,說出來的話,到了外人耳朵裡就成了“嗯……嗯嗯、啊……”
明明腦子裡清清楚楚知道眼前發生的一切,可就是說不出一句囫圇話,連四肢都不聽使喚。
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周圍的人,對著他們爺倆指指點點。
“對不起,對不起……”餘秀抱著衣服急急出來,哭腔都帶了,“也不知道他們怎麼了,今天一回來就把我打了一頓,打完這會又發起顛來了……我這就給阿昌穿上衣服……”
“打你了?瞧你這臉上這紅印子,還有脖子上的掐痕,”一個女同志湊近了看,當即就替她抱不平,“餘秀你也是,這爺倆長年這麼打你?”
“唉,家醜,家醜,別說了……”餘秀低頭抹淚。
然而此刻的姜昌,誰挨著他他就朝誰親過去,親不著還嗷嗷叫,手腳並用往前掙。
餘秀一個人根本按不住他,鄰居幾個同醫院的男同志看不過去,圍上去幫忙,姜昌卻逮著誰親誰,為了不讓他朝靠近的人耍流氓,一個高個子的男同志一咬牙,照著他後頸就是一下。
姜昌眼一翻,暈了。
餘秀這才總算把衣服給他穿好,扣扣子的時候手都在抖,嘴裡唸叨著:“阿昌啊阿昌,你到底是啥滴啦……”
“餘秀,你家這兩個,是不是……”和餘秀一起上班的婦聯幹部話到嘴邊又咽回去,“是不是得送精神病院?尤其是姜昌,見誰都親,男女不分的,這要是留在樓裡,這麼多的婦女孩子,出了事誰擔待?”
“是要送的,不過得先送市醫院。”餘秀戰戰兢兢,帶著討好,“我公爹好歹是副院長,先請他老人家看看。真治不好……那也得我公公婆婆拿主意,我一個做兒媳的,做不了這個主。眼下還得請大傢伙搭把手,先把人送過去……”
婦聯幹部點點頭。
也對,餘秀在家裡什麼地位,樓裡誰不知道。只要把瘋子送走,就行。
姜景森癱在旁邊,聽見“市醫院”三個字,心裡反而鬆了口氣。
只要爺爺在,一定能看出他們是被下了藥,到時候,就有他媽好看的。
家屬樓住的基本都是醫院同事。姜副院長雖然停職了,可積威還在,大家七手八腳,找了輛送藥的三輪車,把爺倆並排碼上去,往市醫院送。
沈寶泠和裴硯趕到的時候,看到的就是這一幕。
裴硯雙手插兜,看著遠去的三輪車:“來晚了?”
“嗯。”沈寶泠不甚在意,“目的達到了就行。”
“跟過去看看?”
“晚點再去。”沈寶泠抬腳往回走,“我先去給姜昌那個姘頭喂避孕藥。”
她並不想牽連無辜。小靜破壞別人家庭,是不齒,可罪不至死。沒了姜昌這個靠山,又沒了工作,這已經是足夠的懲罰。沈寶泠唯一要做的,就是不讓她懷孕,白櫻的血脈,能斷的必須斷。
現在還沒過四十八小時,兩顆緊急避孕藥下去就行。藥是空間裡的後世產品,不怕不管用。
裴硯自然聽她的,兩人掉頭往羅灣衚衕八號去了。
而另一頭,餘秀一到醫院,就給姜延宗去了電話,告知他姜昌和姜景森瘋了的事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