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闆,給我拿一本最新期的《科學》。”
街角的寒風凜冽。
韓冬把半張臉都埋進了厚厚的羊絨圍巾裡,像個接頭的地下黨一樣,壓低聲音對著報刊亭裡的老闆說道。
報刊亭的老闆正一邊啃著手裡的半個三明治,一邊瞥了她一眼。
老闆甚至都沒問是哪一期,熟練地點了點頭,反手就抽出了一本雜誌。
“真是活見鬼了,這幾天到處都是來找這本學術雜誌的人。
平時它連撲克牌都賣不過。這段時間是出了什麼大新聞嗎?”
“似乎是吧。我也不太清楚呢。”
韓冬迅速掏出零錢遞過去,裝作一副完全不知情的路人模樣,漫不經心地附和了一句。
然而,就在轉身的那一刻,在圍巾的掩護下,她的嘴角瘋狂上揚。
一股莫名的自豪感,讓她在寒風中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,腳步輕快得幾乎要飛起來。
回到宿舍後,韓冬拉開衣櫃,小心翼翼地捧出了藏在角落裡的一個大紙箱。
箱子裡塞得滿滿當當,全都是《自然》、《科學》等頂級學術期刊,還有蘇皓作為封面人物的那期《紐約時報》,以及厚厚的一沓各類報紙。
只要是任何帶有蘇皓名字的出版物,韓冬都會不遺餘力地買下來,視若珍寶地收藏著。
哪怕只是報縫裡的一段簡短採訪、某次學術會議的特刊,甚至連那些聽都沒聽說過的野雞雜誌的副刊,她都照單全收。
“不管裡面的公式我能不能看懂.......總得第一時間拜讀一下。”
她生怕弄出褶皺,動作輕柔地將雜誌抽了出來。
剛翻開沒幾頁,一篇佔據了整整八個版面的超長篇幅專題報道,便裹挾著一股學術威壓,直直地撞進她的眼簾。
韓冬的目光在滿篇的專業術語上一掃而過,鎖定了文章中間的配圖。
“這傢伙.......是不是又長高了?”
專題的配圖上,蘇皓正背對著鏡頭,雙手負在身後。
他獨自一人,立在一面幾乎要頂到天花板的巨大黑板前。
而那塊黑板上,已經寫滿了宛如天書般密密麻麻的複雜公式。
他微微偏著頭,那個陷入沉思的側臉,那種將全世界都隔絕在外的專注。
簡直和當初在國內,那個夕陽下的音樂教室裡,一模一樣。
韓冬看著看著,忍不住撲哧一聲,傻乎乎地笑出了聲。
每一次在這個壓抑的異國他鄉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。
每次只要翻開這個專屬的“藏寶箱”,看到那個人正在這個世界的頂端閃閃發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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