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搞了一輩子配器,靠的是耳朵對音色的直覺,看的是調性、是和聲色彩。
哪裡會拿著計算器按赫茲小數點後兩位來卡頻率比的啊?!
“除此之外漏掉的地方還有很多處。”
蘇皓完全沒注意到老教授已經搖搖欲墜的世界觀,十分自然地伸手攤開樂譜,
像個批改小學生寒假作業的嚴厲班主任一樣,拿著筆開始挨個給這位音樂大師挑錯。
“您看第17小節這裡。
從C音跨到E音是一個大三度上行,緊接著從E音到G音是小三度上行,從G到後方的推進……”
話音未落,他手腕一抖,在五線譜下方刷刷刷地飛快寫下一串數字。
“把各個音程全部換算成半音單位,最後得到的數字序列是4、3、7、7、5、4、3、2、1。
這其實是一個非常簡單直觀的斐波那契數列變形。
我只不過是把1、1、2、3、5、8、13這串數列拿出來,挨個對12取模算出餘數,然後再按逆序做了排列。”
勞倫斯恍然大悟般地抬起手,啪的一聲猛拍在大腿上!
“對12取模?天哪!一個八度剛好十二個半音!
你對12取模,原來是為了讓所有的音高在嚴格遵循斐波那契數列的同時,還能死死鎖在一個八度內無限迴圈!”
蘇皓欣慰地點了點頭,眼神里透著幾分“孺子可教”的欣賞。
勞倫斯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,慌忙重新低下頭,重新審視自己寫下的那份總譜。
“還有這裡,教授您在拆分小提琴聲部的時候,為了追求聲場的飽滿度,多加了一個聲部進來。
這一加,原本代表聲部權重的3就變成了4,後面的4又被擠成了5,整條數列的平衡當場就被打破了。”
勞倫斯臉上的輕鬆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他徹底放下了什麼前輩大師的架子,拉過一把椅子緊緊湊到蘇皓身邊。
態度虔誠得像個剛入行的學徒,開始一五一十地跟蘇皓探討到底該怎麼修正這一坍塌的數學結構。
坐在旁邊旁聽的韓冬,看看滿臉狂熱的勞倫斯,又看看一臉淡然的蘇皓,聽得一雙大眼睛眼珠直打轉。
整個人已經陷入了“我是誰、我在哪、我學的難道是假音樂”的哲學迷思中。
她在心裡暗自咋舌,只覺得後背陣陣發涼。
太可怕了!
什麼取模、什麼逆序、什麼頻率坍塌,什麼斐波那契!
你們摸著良心說,這特麼真的是在聊音樂嗎?
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在密謀搞什麼核武器的密碼破譯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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