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好像幾萬年前連火都不會鑽的遠古人類,突然在黑夜裡目睹一道刺目的閃電劈落大地時...
除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,只剩下了滿心的震撼與敬畏,卻根本不知道那是雲層間的電荷釋放。
“所以我跳出了原有的框架,做了一個大膽的推測:
你們說,在這個數學宇宙裡,會不會存在著某種尚未被髮掘的底層機制,迫使所有的零點別無選擇,只能出現在實部為二分之一那個特定的位置上?”
此話一齣,研究室內的西奧多、斯里和林舒婉三人聞言皆是一驚,愣愣地看向蘇皓。
“啊!等一下!你的意思是,我們根本不用去挨個抓零點,而是先拋開位置本身不談?!”
“那也就是說,零點在實部1/2直線上的分佈,是某種必然機制執行後的產物?”
蘇皓迎著三人的目光,肯定地點了點頭。
“沒錯。如果我們基於這個假設往回看,就能完美解釋為什麼計算機算了百億個零點,迄今為止卻連一個反例都沒出現過,因為規則根本不允許反例存在。
當然了,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前人會失敗:
在我們徹底搞清楚那個底層的約束機制究竟是什麼之前,想要靠傳統的算術推導去完成嚴格證明,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。”
蘇皓走到黑板前,刷刷幾下畫出了一個複平面座標系。
“我們把視線拉回起點。zeta函式本質上做了一件事,它將離散的自然數轉化為了連續的波。
而在這一從顆粒到波浪的轉化過程中,系統內部必然發生了某種質的變化。”
斯里下意識地接話道:
“把離散訊號變成連續頻譜,聽起來就像我們平時常用的傅立葉變換那樣?”
“對的,機制類似,但在數學統治力上要強大得多。
在我的推演裡,zeta函式在對映的瞬間,似乎對所有整數施加了一種約束。
這就好比一把製作精密的小提琴,無論樂手怎麼用力拉扯,絃樂器的琴絃受限於材質、張力與長度,絕對無法發出超過它物理頻率上限的聲音一樣。”
其實這個破局的切入點,也是他之前與那位傳奇指揮勞倫斯探討巴赫賦格曲的對話中,意外汲取到的跨界靈感。
zeta函式就像一位極其嚴苛的調音師,它把無窮無盡的自然數一顆顆懸吊在無形的琴絃上,並用實部1/2這根定音柱,將所有的振動能量死死固定在了複平面實部這一特定的框架之內!
旁邊的西奧多雙手抱胸,眉頭擰成一個川字,大腦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一樣飛速運轉著。
他試圖用自己引以為傲的邏輯挑刺能力去反駁,可順著推演了一圈卻駭然發現...
蘇皓提出的這一套全新假說,在數理邏輯上竟然嚴絲合縫,找不出一絲一毫的破綻!
“上帝啊……實部1/2,竟然就是zeta函式這根琴絃所允許的最大共振振幅嗎……”
西奧多嚥了口唾沫,眼神呆滯地盯著黑板上的那條豎線,
“這麼看來,除非有外力徹底打破整個複平面系統,否則那些零點受限於張力法則,根本就不可能越界半步!”
就在這時,旁邊的斯里也恍然大悟地叫出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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