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鳳凰涅槃必須穿過烈火。
當一名數學家獨自站在黑板前，直面那種完全超越自身現有極限的難題時。
如果能把那口心氣撐住，把腦漿熬幹，能一錘子砸碎壁壘，思維維度就會迎來脫胎換骨的暴烈成長！
但硬幣的另一面是，一旦扛不住，也會遭受足以摧毀道心的慘重挫敗！
“下這麼重的猛藥，真的不要緊嗎？”
西奧多的語氣裡滿是擔憂。
他正是因為心裡清楚這層破繭成蝶的殘酷邏輯，之前在日常協作中，才會有意無意地給林舒婉出一些恰到好處的難題，想幫她一點點磨礪鋒芒。
然而，今天蘇皓在會議桌上對她提出的要求，那可是城市級系統的整數約束建模啊！
這絕非他之前那種小打小鬧的級別，簡直就是直接把人從游泳池裡拎出來，一腳踹進了太平洋的萬米海溝裡！
“放心吧，這是個只有我知道的秘密。”
蘇皓悄悄湊過來，壓低聲音說道。
“你可能還不完全瞭解她。林舒婉骨子裡其實是個在逆境中特別強大、越被逼到絕路戰鬥力就越爆表的人，雖然她本人似乎並不這麼認為。”
蘇皓的思緒飄得很遠。
從初次見面的那一天起，哪怕面對再難堪的局面、再無解的死局...
那個看似柔弱的姑娘，骨子裡就是那種寧可撞得頭破血流、也絕不後退半步逃避問題的倔強性格！
“所以，看破不說破，噓！”
蘇皓豎起一根食指抵在唇邊笑了笑，隨後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肩頭，瀟灑地轉身，順著長長的走廊走遠了。
空蕩蕩的會議室裡，只剩下獨自留下的西奧多站在原地。
他呆呆地仰望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，消化著蘇皓剛才那番話裡的深意，過了好半晌，才一臉茫然地喃喃自語。
“等會兒，把人往死裡逼叫做幫助成長？
照這個魔鬼邏輯推算下去，等林舒婉渡完劫了，該不會我和斯里以後也得排著隊遭這份非人的罪吧？”
一想到蘇皓剛才那個人畜無害的笑容，再想想還沒正式動工的黎曼猜想和後面那五個變態階段……
明明實驗室裡的中央空調溫度設定得非常適宜，西奧多卻莫名覺得脖子後面陰風陣陣，忍不住抱緊雙臂，渾身上下一陣發寒。
.......
林舒婉這陣子幾乎把宿舍當成了個擺設，十天半個月也難得回去沾一回枕頭。
幹數學這一行的，一旦鑽進某個死衚衕裡較上了勁，日子就過得跟苦行僧沒什麼兩樣，哪還有什麼正經的早晚作息。
一天二十四個鐘頭，她差不多有十幾個鐘頭都釘死在實驗室和教室裡，跟海量的算式與模型死磕。
哪怕偶爾需要換個腦子透氣，剩下的那點碎片時間，也多半是揣著電腦包，遊蕩在圖書館或者街角的咖啡館裡度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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