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已經是華燈初上，查爾斯河寬闊的水面上吹來陣陣帶著水腥味的夜風。
冰涼刺骨的空氣迎面撲在臉上，總算稍微吹散了一點她臉頰上的熱意。
‘原來自己是這麼想的嗎？’
仔細回想起來，初次在賽場上相遇時，蘇皓對心高氣傲的林舒婉而言，是一座高聳入雲、絕對無法逾越的冰冷高牆。
而到了後來，隨著兩人一起並肩作戰，他成了自己最可靠、最能託付後背的夥伴，同時也是她在學術道路上渴望拼命追趕的理想標杆。
她回想起自己剛才對泰德說的那番話，不由得心頭大震。
連泰德一個外人都一眼看穿了！
因為剛才那番脫口而出的話，無異於她親口承認：
她迄今為止在麻省理工付出的一切汗水與努力，什麼學術理想，什麼攻克難關，歸根結底，全都是為了能名正言順地觸及那個人的手段而已！
啪！
林舒婉抬起雙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，用力搖了搖頭，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統統甩出腦袋。
“林舒婉，清醒一點！那些都不重要，當務之急是先搞定因果推斷再說！”
學霸的自我攻略往往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硬核。
她在心裡暗暗給自己打氣。
‘沒關係的，只要自己在學術上不斷變強，最終成為對蘇皓的左膀右臂與核心助力，與他一同看看他眼中的那個世界，就已經心滿意足了！’
一旦想通了這一節，那顆屬於頂尖數學家的大腦像是卸下了所有包袱，再度以驚人的轉速飛速運轉起來。
林舒婉不再糾結，邁開步子，步伐飛快地走在夜色籠罩的劍橋市街道上。
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，而無數複雜的數學公式在她腦海中交織碰撞，如風暴般席捲而過。
‘階梯結構，狀態突變，不連續性。’
她仰起頭，大口吸入一團冰冷空氣，清冽的涼意直抵肺腑，腦海中原本糾纏成一團的亂麻彷彿被一劍劈開，一瞬間理清了頭緒！
對啊，為什麼非要用連續的流體去模擬城市呢？
直接把整座龐大的城市想象成一組精密咬合的機械齒輪就可以了！
每個十字路口、每條街道就是無數個小齒輪，它們各自按照自己的機率轉動齧合，最終將力量匯聚起來，帶動代表整個城市宏觀狀態的大齒輪運轉！
平時小齒輪怎麼微調都沒事。
而一旦力量累積到臨界閾值，當那個核心大齒輪咔噠一聲向前卡進一格的瞬間，所有與之相連的成千上萬個小齒輪，都會在同一時刻被強行帶著改變相位！
這就是非連續相變的本質！
“找到了！”
一瞬間，難以言喻的狂喜湧上心頭，林舒婉的嘴角漾起一抹燦爛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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