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過頭。
百花樓的燈籠在風裡晃，絲竹聲一陣一陣漏出來。
裡頭熱熱鬧鬧，三教九流，什麼人都進得去，什麼錢都敢花。
喝多了的人，嘴比門還松。
厲昭站在雪地裡，看著那塊金漆剝了一半的匾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二公子？”隨從被他笑得發毛，“咱們……還回不回？”
“回。”厲昭轉身就走，“回去找我哥算賬。”
“算什麼賬？”
“算一算，”厲昭說，“一座青樓，一年能聽來多少關鍵訊息。”
——
驛館。
厲霄聽完，手裡的筆擱下了。
“你要把咱們的人，塞進百花樓？”
“對。”
“昨天，”厲霄說，“你要把人塞進炸雞鋪子。”
“鋪子進去也學不了什麼。”
“所以今天改塞青樓了。”
厲昭想了想，覺得這話哪裡不對，又說不上來。
“哥，你別管塞哪兒。你就說，全京城，哪兒的訊息最多？”
厲霄沒說話，他知道答案。
茶樓，酒肆，青樓。前兩個，人喝著酒還能留三分醒。只有最後一個，人是揣著秘密進來的，提著褲子走的。
“姑娘怎麼進去？”
“賣進去。”厲昭說，“青樓天天買人。年關了，多少人家過不下去，賣兒賣女。咱們那十個姑娘，本來就是挑出來的——爹孃沒了，哥嫂嫌多。這身世，連編都不用編。”
“進去之後呢？”
“端茶，倒酒，彈個曲子。”厲昭說，“什麼都不用問。客人喝多了，自己會說。”
“說了，怎麼傳出來？”
“傳不出來。”厲昭答得乾脆。
厲霄抬起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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