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魚回頭。一個穿灰布棉襖的男人，四十來歲，臉上有一道疤，手裡攥著兩個紙包。
“喜歡！”小魚說。
“那就送你。”男人把紙包遞過來，“聞聞香不香？”
紙包裡是糖，黃澄澄的，裹著芝麻。小魚伸手要接，被趙元朗攔了一下。
“你誰啊？我們不認識你。”趙元朗說著就要拉小魚離開。
小魚雙眼亮晶晶的看著那個男人，來了來了，話本子裡的情節又要來了。
“我是糖人張的親戚。”男人笑得和氣，“今兒過節，給娃們送糖吃。”
小魚的鼻子湊到紙包跟前，聞了聞。
“香！”她眼睛亮了。
“香就多聞兩口。”男人把紙包往前湊了湊，頭也跟著湊了上來。
趙元朗還想攔，小魚已經吸了一大口氣。
香是香。可是——
“頭……暈……”小魚的眼睛開始打架。
趙元朗也覺得不對，伸手去推男人，胳膊剛抬起來，自己的腿先軟了。
“你——你給我們的是什麼——”他的聲音越來越小，手裡的糖葫蘆串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男人一手拎一個，往巷子裡走。
“什麼什麼，”他嘴裡嘟囔著，“兩個小胖子，這麼重，吃什麼長大的。”
巷口，一個人牙子靠在牆上抽菸，見他過來，彈了彈菸灰。
“得手了？”
“嗯。”男人把兩個娃往地上一放，“看著像官宦人家的，你估估價？”
人牙子蹲下來，捏了捏小魚的臉：“小丫頭還挺嫩。這倆我都要了，二十兩。”
“二十兩？”男人的眼睛瞪起來，“上次你說，只要有像樣的丫頭——”
“像樣的丫頭是指能教曲子的。”人牙子把菸屁股掐了，“這倆，傻了吧唧，賣去城南百花樓，當個端茶倒水的，誰稀罕。”
“百花樓……”男人的疤抽了一下，“那地方不是——”
“不是什麼不是。”人牙子說，“百花樓的媽媽這幾天正催貨。你要是嫌二十兩少，自己找買家去。”
男人咬了咬牙，接過銀子。
人牙子把兩個娃塞進一隻麻袋，扛起來：“今兒元宵，你也抓緊走，別讓人看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男人揣著銀子，一溜煙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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