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最小的娃先爬過來。小魚趴在洞口，伸手把他拽出來。小娃一出來就咧著嘴哭，聲音還挺大。
“噓——”小魚捂住他的嘴，“莫哭，莫出聲。”
七八歲的男孩也鑽了出來，然後是另外兩個男孩，最後是一個女孩。五個孩子全出來了，蹲在牆根底下，凍得直哆嗦。
趙元朗卡在洞口，肚子太大，出不來。
“小魚！我卡住了！”
“使勁！”
“我使不上勁——”
正卡著，巷子那頭傳來腳步聲，跟著是開鎖的“咔噠”聲。
人牙子回來了。
“快快快！”小魚急了，伸手去拽趙元朗的胳膊。
趙元朗憋紅了臉，“呀——”地一聲，硬是把自己從洞裡擠了出來，肚皮上蹭掉一塊皮。
他剛爬出來，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人牙子拎著個食盒走進來，屋裡黑，他沒細看，把食盒往地上一放：“吃吧，吃完明兒送你們去——”
他頓住了。
麻袋還在地上，裡頭空空的。牆角的磚掉了一塊，露出個洞。
“人呢？”人牙子的聲音變了。
沒人應。
他衝過去往洞裡看——巷子那頭，幾個小身影正往街口跑。
“站住！”人牙子抄起門後的木棍，追了出來。
趙元朗跑在最後頭，聽見腳步聲回頭一看，臉都白了：“他追來咧！”
“往街上跑！”小魚喊，“人多滴地方！”
六個孩子連滾帶爬往街口衝。趙元朗跑著跑著，忽然扯開嗓子喊——
“有柺子！柺子抓人啦！！”
那嗓子又尖又亮，像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最小的娃也跟著哭：“嗚嗚嗚——柺子——柺子——”
其他孩子也喊起來：“救命啊！有柺子！”
街口就是燈市的邊緣，人來人往。這一嗓子炸下去，半條街的人都回頭看。
人牙子追到巷口，看見街上黑壓壓的人頭，腳步頓了一下。就這一下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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