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羊手裡死死攥著長鞭，全身是汗，不敢眨眼地盯著路，好隨時準備拉韁繩左右轉。
聽到裡面的笑聲，苦著張臉默默祈禱周寅能快點出來。
不過周菽安沒接收到來自外面陳羊的祈禱，正繼續纏著他爹問東問西。
“小滿說塑州的七牛軍要打過來，還要攻入京城去，要換個皇帝坐龍椅。”
最後一句話頗為小聲，烏黑的眼珠子靈動地打轉兒。
“以後這話不許再說，不管是在內還是在外。”周寅沒有回應他這個問題。
準備回頭敲打陳小滿一番。
看著挺膽小個丫頭，沒成想嘴倒挺敢說。
現在是皇權社會，換皇帝這種話被人聽到揪了辮子有幾個腦袋可以砍。
小孩嘴鬆，就算在自己屋裡說，說的習慣了外頭突然脫口來一句同樣要命。
周菽安看他爹臉色忙點頭：“我不說了。”
感覺到周寅不耐煩，後半程安靜下來，閉眼發呆。
倒是想玩樂高打發時間，他爹不讓，說是傷眼睛容易暈車。
周寅閉眼養神，不予理會邊上悉悉索索的動靜。
他真正擔心的不是塑州叛軍，而是邊境蠢蠢欲動的鐵騎異族。
內戰起，百姓日子苦，可要是蠻人趁虛而入，踏入中原，那才是天崩開局，中原百姓淪落戰敗奴，沒有尊嚴任人踐踏。
兩境相互仇視多年，蠻人茹毛飲血，喜好虐殺，真要是打進來，結果不是能想象的糟。
中午，出了鎮子四十里外的官道上，村長叫停拐入路邊的樹蔭底下。
作為臨時休整點。
走了一夜半總算能生火做飯，填飽肚子。
村長拍掌，叫大家醒醒神。
“要生火的離樹叢遠些去，邊上的樹枝枯葉子收拾乾淨，做完飯土蓋嚴實了，不能發生咱大梁山的慘劇。”
周菽安跳下騾車，被周百年一把拉過去撿柴。
四小夥伴組重新聚集。
“你是真舒坦呀，在車裡就沒見你下來過。”周百年手腳麻利庫庫撿柴，語帶羨慕。
他這半個上午走下來腿都要斷了。
村長家條件算好的，有牛拉車，可底下未長成的孫子孫女有四個，全坐車不得把牛累死，只有實在累得不行才被允許歇歇腳。
周百年不是小心眼的性格，抱怨了句看見別的小孩往這邊來，吆喝一聲拉著周菽安往前衝，加快速度撿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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