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子最聽不得這話,叛逆心上湧,承認會讓朋友覺得自己耳根子軟,怕東怕西。
周方生硬撐著道:“那我以後不叫她們推我了,上坡的時候我也跟著推車。”
“好,你自己說的,我記住了。”周方生剛說完就有些後悔了,周菽安壓根不給他反悔機會,話就落定了。
然後道:“走了,去找祥宗哥和百年哥。”
周菽安不會厚此薄彼,匯合後將西紅柿給他們每人分了分,針對味道相關得到了一致讚譽。
四人結伴穿梭在慢行的隊伍裡,一起朝著未知的安身棲息地前行。
這時候的他們尚且暢懷恣意,未來回憶起這段艱苦的開端,總會夾雜進那道酸甜可口的紅果,苦裡摻著一抹甜。
“別停下,再走十里路就有村子了,咱到那再停,今晚上好好睡一覺。”
村長啞著嗓子在前面喊。
聲音磨砂似的撕扯。
並非是喊啞的,純粹乾渴導致。
村裡人都是相同狀態,後面的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水源,就算流再多的汗,也無人敢放開了喝水。
北封的秋老虎不強烈,充其量算只紙老虎,持續時間也短。
可如今怎麼瞧著都不像是要結束的樣子,反倒越來越熱,半點沒有要下雨的跡象。
一路走下去,兩邊的樹木逐漸半禿半枯起來,零星的葉子半打卷,空中感受不到風,只有頭頂上的烈日一如既往。
周菽安噸噸噸喝了半杯水,這已經是他找周寅要的第三瓶水了。
喝下去沒一會全成了汗,身體留不住。
累,雙腿好似掛了沉重的大石塊,每邁出一步都需要十足的毅力堅持,後來行走成了習慣,自發麻木地向前。
周菽安難受地眨了眨眼,汗水不小心滲入裡面,引發刺激的辣痛。
朦朧間,眼前的土地似乎在冒煙,升騰起陣陣熱氣,遠處筆直的道路不斷扭曲變形,像燙化了。
再一眨眼,原來只是幻覺。
夢終究只是夢,和現實的感受無法相比較。
他只是走了一個下午,無法去想象村裡人從昨晚趕路到現在,推著車,身上揹著沉重的行李,連水都捨不得喝是什麼滋味。
而這樣的日子……似乎還要再經歷數月。
夢中,他們隱約是短暫安穩過,落戶、建房、開荒,接著……接著便是身著的鐵甲的人出現,他們又開始無望的逃亡。
“我要坐車,不走了,我不要走了,哇哇——”
孩童的哭鬧聲突然響起,打破了隊伍原有的安靜,徹底崩斷了瀕臨破碎的堅持。
許多還不大的娃跟著哭鬧起來,要省著力氣,大人甚至連開口罵人的話都不願費口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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