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菽安和其中一人對上視線,那人幽幽望著他,眼中流露出難耐的垂涎。
“走裡面。”陳祥宗突然擋在外側,抽出背上綁著的鑿子,尖端朝向那人,惡狠狠瞪了過去。
陳祥宗其實脾氣很好,和周鴻山有點像,沉默寡言只知道幹活,不愛耍嘴皮子,周菽安還是第一回看見對方兇狠的模樣。
隊伍很快路過這段路,對面只有寥寥三四人,餓的皮包骨頭,有賊心沒無賊膽,只能不甘又渴望的目送他們離開。
陳祥宗把鑿子塞回背上,他揹著自己慣用的木工工具,平時當寶貝似的,逃難路上也不忘全部帶上。
肅聲道:“你回車上去,別熱病了。”
周菽安不是不聽勸的人,離今晚的休息地還有十里路,他是真走不動了。
“說你傻是真沒說錯,放著好好的騾車不坐非要走路,我爺把牛看的比我重,要不然我才不下地。”
周百年說完周方生跟著連連點頭,盼望他能趕緊回騾車裡去。
至於為啥,周方生喪臉,周菽安不坐車他也不好意思坐,畢竟剛承認自己是頂樑柱,哪有頂樑柱坐車全家陪他走路的,他娘叫了好幾遍他都沒應。
一下午的時間,腿跟要斷了一樣,可算吃到苦頭了。
面對三人的催促,周菽安感動了。
路過老周家的時候,周修遠他們恨不得用眼神把他釘死,話裡話外看不慣他坐車,周菽安堅持下車趕路,除了決定要適應長途跋涉的新環境外,未嘗沒有想多陪陪小夥伴的意思。
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周方生最積極:“三哥你趕緊回去,我都被那兩跟屁蟲跟煩了。”
周菽安回頭,陳羊和陳小滿正緊緊跟在後面走。
說起來無奈,兩人見他下車非要堅持跟著下車一起走,怎麼勸都不管用。
直到周菽安返回車上,陳羊才帶著妹妹接了周寅班,坐在外面駕車。
剛進車廂,周菽安便被塞了小半串冰冰涼涼的葡萄,灌了半杯鹹鹽水。
效果立竿見影,立馬就恢復了。
走了小半天,再回騾車上,周菽安再也不覺得坐車顛簸,簡直不要太舒服。
接下來的一路稱得上平靜。
隊伍在天黑前成功抵達黑土村。
這是個空村,不遠處的田地空置,土地乾裂,一眼看去空曠又荒涼。
這對莊稼漢來說滋味實在不好受。
四大爺從馬車上顫顫巍巍下來,衝著荒田嘆氣:“我年輕時在這兒借住過,村裡人熱情,和我說他們的地肥沃,種出來的糧食又好又多,沒想到……”
有村民跑向裡面的水井,探頭一看,失望而歸。
也是,現在四處乾旱,要是有水的話這村人怎麼會捨得乾脆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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