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時日中,縣城城牆緩緩出現在隊伍眼前。
青灰色的條石層層砌築至一丈多高,不斷延伸至四面閉環,牢牢包裹住整個城池,中間拱門大開,不斷有來自各地的百姓爭先往裡擠入。
隊伍約停在城門口五十步外,盯著人潮擁擠的場面頗有些茫然無措。
“咋這麼多人,還要排隊。”
“瞧著都挑著擔子拖家帶口,也不像是走親採買的,反倒……”像是避難的。
眾人被這場面激起了些緊張。
村長拉了個路過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大爺:“老夥計,勞煩留步,我向你打聽個事。”
大爺看了眼推車的隊伍,瞭然於心:“你們是外地來逃難的,聽我一句勸,能進城就趕緊進,聽過七牛寨不?”
村長臉色一變,後面當即有人失聲驚道:“難不成是反軍打過來了?”
如今還有誰沒聽過七牛寨的大名,他們集合塑州反民組建義軍,自稱七牛大軍,打著替天行道清剿昏君的名頭開戰。
這群以山匪為首的暴軍聽者無不是聞風喪膽。
“那倒沒有。”
“……大爺,你耍我們玩呢。”
大爺嘿嘿一笑:“我可沒耍你們,七牛軍雖然沒來,但咱們這的幾大土匪寨子卻是蛇鼠一窩抱團了,尋到村子就燒,遇到人就殺,說是亮給七牛軍的投名狀,要替他們轟開城門,恭迎大軍。”
村長問:“那咱這就沒派兵圍剿他們?”
“怎麼沒有,縣太爺幾次令縣尉向上求援調兵剿匪,結果次次敗歸。”
“那些個土匪便越發跋扈,每年路過的商隊都得遭他們毒手,送嫁的姑娘也得繞過那條路走,現在幾個土匪窩勾結在一起,官府更是拿他們沒法子了。”
周寅微微蹙眉。
戰亂一起,各路魑魅魍魎跟著爭先冒頭,這片土地的秩序和律法將沉淪於廝殺戰火中。
他知道大靖兵力衰退,但正規軍接連敗於土匪手中,已經不是簡單的戰力弱能形容了。
合著全是群尸位素餐吃白飯貪空餉的蛀蟲。
想想也是,連朝廷班底,位於權力中樞的京城禁衛軍都那副德行,又能指望其他地方能正規到哪去。
大爺招招手:“現在城外不安全,好幾個村子被屠殺殆盡,城裡接收完一定數量的人就不再放行了,抓緊排隊吧。”
村長把握時間打探:“敢問這入城需要何等條件?”
這麼多人往城裡擠,可城池就那麼大,總不可能全放進去,必定是有什麼章程在裡面。
“簡單,想要進去先交銀子。”大爺諷刺一笑,“一人一兩銀。”
眾人吸了口涼氣。
頓時炸了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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