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恆比不過從小幹農活漫山遍野跑的周菽安，不到半個時辰就已經氣喘吁吁走不動了，後背映溼，難得的狼狽，全靠周菽安給的棗子才撐過來。
前面突然傳來一陣嗡嗡聲。
湊熱鬧的本能，周菽安往前探頭看去。
路中央躺了具富態屍身，邊上側翻了架馬車，裡面的貨物被鬨搶一空，地上散落著被淘汰下來的空箱和不能吃用的器具。
前面路過的難民像是看到什麼好東西，爭先朝那具屍身撲去，上下摸索期望能找到些值錢物件。
沒有收穫，難民晦氣地啐了口唾沫，把那雙僅剩的鞋給褪了穿自己腳上。
周菽安眼前一暗，徐恆在後頭將他眼睛死死蒙上。
聲音殘留了絲輕顫：“我走累了，回馬車上去。”
恰好徐律過來找他們，避開前面的景象將兩人帶上馬車。
方芸娘迅速將車簾和邊窗牢牢掩住，不叫他們瞧外面。
“累了吧，喝點水。”老虞氏聲音透著點發悶感，從食盒裡取出茶杯給他們倒水。
周菽安提起自己的包：“不用了外祖母，我自己帶了。”
他的包可不小，類似粗布的材質，但瞧著好紮實許多，鼓囊囊的。
老虞氏接過手拎了拎，下墜感襲來，她嗔怪道：“你這孩子，也不怕累壞了，水放車裡便是，非要背身上。”
周菽安眼睛亮晶晶，笑起來眉目鮮活，勃勃生機：“外祖母，我這叫負重訓練，山匪要是打過來肯定追不上我。”
說話間手不斷往包裡往外掏。
“外祖父外祖母，舅父舅母，吃棗。”
車廂內略有些沉悶的氣息轉瞬被驅散開。
眾人啼笑皆非。
老虞氏將外孫拉來自己身邊坐，身上那股似有若無的愁緒被笑意沖淡。
“好好好，我家乖乖又孝順又能幹。”
談笑間氣氛正好，偏偏有那不識趣的。
“我不用，你留著自己吃。”
周菽安拍拍包，看向板著臉的外祖父：“我還有，都吃。”
“不吃。”
用老虞氏的話來說，自己老伴那脾氣有時候就和茅坑裡的石頭似的，又臭又硬。
見他又開始冥頑不靈，老虞氏正要發作。
“那好吧。”周菽安突然收回手，在徐恆的猝不及防下對他道：“阿恆，那我們分半吃了吧，反正外祖父不愛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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