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秀才扯斷了根鬍鬚，加大聲量：“這圖畫的是雲託月，念月！月！哪來的風箏？”
可是這個雲拖著條長尾巴，真的很像風箏呀，周菽安在心裡默默回嘴。
“認字不能只靠圖畫猜，你要知道它的含義，記住它的字形……”
唸叨聲開始模糊，從周菽安左耳進，又從右耳絲滑流出，乾淨的不留一絲痕跡。
一頁紙上八個字，每個字還附帶徐秀才那麼多洋洋灑灑的闡釋，只過一遍，學到後面前面的早忘了。
老虞氏幫著兒媳婦裁剪布料，方芸娘則低頭納鞋底，準備給兩個小孩多做些鞋出來。
看見老頭子把外孫訓得抬不起頭，老虞氏想要勸阻，末了還是打消念頭。
在孫兒的學業教導上，徐秀才向來不允許家中女眷插手。
勸了也無用。
徐恆倒是有心提醒，被徐律垂眼輕咳了聲。
立刻絕了所有小心思。
愛莫能助。
……
周小虎揣著一兜腰果朝爺奶跑去，看見兩個坐在板車後端的老人揚起笑，手往衣裳裡一掏拿出個腰果往老人嘴裡塞。
小虎阿奶下意識嚼了嚼。
說不出的酥香在嘴中蔓延開，對於連吃了六七天發苦發澀的麩子面窩頭的小虎阿奶來說，絕對是難得的美味。
“哪來的？”壓低聲問道。
周小虎笑出了對梨渦，開心道：“是菽安哥哥給我的。”
老人溝壑縱橫的臉上露出怒意，拍了孫子後背一巴掌，勉強壓低聲訓斥。
“誰叫你問別人要東西的？你菽安哥家幫咱們的夠多了，你還有臉問人家討吃的，是不是討打！”
“我沒討要，是菽安哥哥主動給的。”
周小虎縮了縮脖子，小聲道。
他知道是因為菽安哥哥家他們才能坐上車，爺奶年紀大了，隨時可能因為熬不住倒下，徹底丟下他和爹孃，心裡因此更加感激周菽安。
他沒有忘。
老人又拍了一巴掌：“那也不行，給我記住了，不許再收你菽安哥的東西，尤其是吃的。背井離鄉的逃難，誰家不困難，咱不能做貪得無厭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了，奶。”周小虎乖乖點頭，接著把腰果分給兩人，“我以後肯定不收。”
“我和你阿爺不吃，你留著自己吃。”
周小虎不聽，塞了半把過去轉身跑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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