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寅去接兒子時，看見的就是小孩兒如同一棵蔫巴的水煮白菜，失去了活力和生機。
不由好笑：“怎麼，還生你爹氣？”
周菽安看見他，放下貼著心口的手，忽略了那抹異樣，慢吞吞走過去。
一聲不吭。
明顯還沒消火呢。
“氣性真大。”周寅擼了擼他腦袋。
“才不是。”被迫聽了徐秀才半天的授課，周菽安的怨氣比鬼深，委屈道：“外祖父給我開蒙了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周寅不以為，徐秀才是個教書先生，還是個老學究，怎麼會放任自己外孫不識字唸書，他同樣沒準備讓兒子當睜眼瞎的意思。
有人能代勞，不挺好的。
不過他直覺事情不會這樣簡單，還有後續。
周寅猜的沒錯，周菽安臉上浮現出心虛神色，聲音沒了剛才的理直氣壯：“我聽著聽著就睡著了，把外祖父惹生氣了……”
周寅沒同理心地笑了。
一對一單獨授課，這種情況下他兒子敢當著徐秀才的面睡著，不可謂不勇。
徐秀才不動氣才怪。
周菽安繼續說。
“我同外祖父講在車裡看書傷眼，然後外祖父問這話誰說的？”
他支支吾吾，小聲接上後半段：“我回是你說的，外祖父叫你去尋他。”
周寅不笑了。
“所以你就把你爹給賣了？”
“行呀，小小年紀就知道坑爹了。”
周菽安不吱聲，心虛。
“行了，回去吧。”周寅不逗他了。
沒什麼大事，在車上看書傷眼沒毛病，徐秀才就算找過來他也不會更改說辭。
周菽安依舊愁眉苦臉，從挎包裡掏出本書冊。
他的挎包已經癟了下去，水果被他偷偷留在了馬車上，只換來一本紮實的書冊。
“外祖父讓我明天前熟悉下午學的十五個字，爹，你晚上教我吧，有些字我忘了。”
周菽安小朋友忘的恐怕不止是字，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家爹從沒上過學堂，目不識丁。
在他本能的認知裡，爹無所不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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