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楊在門口處理封鎖，留他做筆錄。
路明非原本寫下“目擊者稱有人進門”，筆尖一頓，把紙翻了個面。
“您那時候在做什麼？”
“點錢。我低著頭，聽見門口響了。”
她說到這裡，伸手指向門樑上的一串塑膠鈴。
路明非沿著她指的方向抬頭。鈴掛在捲簾門內側，離門還隔著一段距離。門開了未必碰得到它。
他讓店員在監控裡找出自己開始數錢的時間，把畫面切到櫃檯這一側。
十一秒後，女人從錢箱前抬起頭。
畫面角落裡，晾衣架上的一條溼褲子晃了一下。
褲腳碰到鈴鐺。
再往前倒三秒，那條褲子還平平整整，貼著牆掛著。
路明非把兩段畫面截下來，交給小楊。
原來劃在門口的隔離線往裡移了兩米，把晾衣架也圈了進去。
店員出門時經過那排衣服，仍舊下意識想伸手去扶。
路明非把她的手擋了下來。
“衣服明天再算。我送您去車上。”
回去以後，他在記錄裡把“聽見鈴響”和“認為有人進門”寫成了兩行。
第二個月，他的記錄本換了一冊。
新本子扉頁上沒寫名字，先寫了四個字：備用路線。
下面那張紙畫得密密麻麻，是培訓中心一樓的平面圖。
哪扇門往裡開，哪條走廊兩個人並排過不去，哪段樓梯能把受傷的人抬下來，他都讓分身走過一遍。
留在辦公室裡的那個分身負責計時。
另一個負責扮傷員。
扮傷員的分身嫌他抬得硌背，半路自己走了。
路明非解除分身以後，兩份記憶一塊兒回來。他蹲在地上揉腰，想罵人，最後發現只能罵自己。
第二天，蒼月在群裡收到一段影片。
路明非拖著一袋泡過水的沙，從訓練室一路挪到院子。
沙袋沒有意見，經過臺階時，把他新畫的撤離線擦掉了半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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